甚至比李銳手下的系統兵還要像機器。
“這是……那個姓陸的書生乾的?”張虎喉結滾動了一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這讀書人狠起來,真沒咱們大老粗甚麼事兒了。”
他無法想象,那個之前看見死人還會吐的陸正源,是怎麼在短短兩天三夜裏,把一座人間煉獄,變成這種令行禁止的軍營的。
這手段,比直接屠城還要讓人膽寒。
“有點意思。”
李銳放下了望遠鏡。他沒有驚恐,相反,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滿意的冷笑。
那是獵人發現了一把趁手獵刀時的表情。
他原本只想要條聽話的狗,沒想到,陸明給了他一匹狼。
不,是一頭成了精的狼王。
“吱嘎——”
吊橋緩緩放下,沉重的鉸鏈聲在死寂的清晨傳出老遠。
城門洞裏,走出來一個人。
只有一個人。
陸明。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青色官袍,這官袍顯然不合身,寬大得有些滑稽,但他穿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連一根亂髮絲都沒有。
他就這麼一步步從陰影裏走出來,臉色慘白如紙,眼底佈滿了嚇人的血絲,整個人瘦脫了相,像是一具被抽乾了精氣神的行屍走肉。
但他眼裏的光,亮得嚇人。
那是火,是燒盡了一切仁義道德後,剩下的純粹的、冰冷的野心。
他走到李銳的指揮車前,動作標準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撩袍,下跪,叩首。
“咚!”
額頭重重砸在凍得堅硬的凍土上,沒有一絲猶豫。
“卑職陸明,奉命整肅全城。”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鏽,卻每一個字都釘在地上,“幸不辱命,恭迎將軍回城!”
車門打開,一股暖氣湧出。
李銳穿着德式軍大衣,踩着黑色長筒軍靴,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去扶陸明。
他繞着這個跪伏在地的書生走了一圈,軍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陸明緊繃的神經上。
張虎帶着警衛排跳下車,手裏的衝鋒槍嘩啦啦上膛,警惕地盯着四周。
但隨即他們就發現,這多此一舉——這城裏的人,已經被馴服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陸明就那麼跪着,頭抵着地,脊樑骨挺得像把出鞘的刀。
他在發抖。
不是因爲怕,是因爲那種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在向他的神,展示他的“作品”,展示他獻祭了自己的良知後,換回來的絕對力量。
李銳停下了腳步,站在陸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