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抱着它!”李銳眼神如刀,“它是因爲你廢的,你就得給它送終。車隊繼續開,你,跟着車跑。”
“甚麼時候跑到弘州,甚麼時候算完。跑不到,就凍死在這兒給它陪葬!”
那是幾百度的鐵啊!
雖然冷卻了一會兒,但現在抱着,跟抱着一塊剛出爐的紅薯有甚麼區別?
但巴子不敢不從。
他咬着牙,脫下自己的破棉襖袖子墊着,顫顫巍巍地抱起那根沉重的廢槍管。
“開車!”
李銳轉身上車,沒再多看一眼。
引擎轟鳴,鋼鐵長龍再次啓動。
雖然速度不快,但在齊膝深的雪地裏,哪怕是空手跑都是要命的活兒,更別說還抱着一根死沉死沉的鐵疙瘩。
巴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車隊後面,一邊跑一邊哭,臉上的淚水很快就結成了冰。
冷風灌進肺裏,像是吞了一把刀子。
沒跑出二里地,他就覺得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肺都要炸了。
就在他絕望得想要倒下的時候。
“砰!”
前面一輛車的後門突然被人踹開。
一道瘦小的黑影跳了下來,在雪地裏打了個滾,迅速爬起來。
是李狼。
這小子那隻獨眼看都沒看李銳的車一眼,一瘸一拐地跑到巴子身邊。
他一句話沒說,甚至還有點嫌棄地把巴子一肩膀撞開,然後一把搶過那根還帶着餘溫的槍管,死死抱在自己懷裏。
“頭兒……”巴子愣住了。
“閉嘴。”李狼喘着粗氣,眼神兇狠,“你是狼衛營的。狼衛營丟的人,老子得替你撿回來。”
說完,他抱着槍管,咬着牙,哪怕那條斷過的腿在雪地裏疼得抽搐,速度卻一點沒慢。
09號車上,那個剛纔嘲笑巴子的老兵愣住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咣噹!”
“咣噹!”
車隊裏,接二連三地跳下來十幾個人。
全是狼衛營的小隊長。
這羣只有十幾歲的孩子,沒人下令,也沒人商量。
他們就這麼默默地跳下來,跑到李狼身後,自發地排成了一個小方陣,在漫天風雪裏,跟着裝甲車狂奔。
車上的幾千名義從軍老兵,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這算啥?
這就是義氣?
在這個爲了半個饅頭都能把親爹賣了的世道,這羣孩子竟然爲了一個犯錯的同伴,甘願一起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