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200發的長彈鏈,打空了。
咔。
擊針空響。
巴子還在死死扣着扳機,渾身劇烈顫抖。
直到發現槍不響了,他纔像是從噩夢裏驚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眼神發直。
整個世界突然安靜得可怕。
只有那根槍管。
那根原本幽黑髮亮的槍管,此刻在寒風中通體赤紅,像是剛從太上老君爐子裏夾出來的烙鐵,正冒着滾滾白煙,發出“嗤嗤”的金屬哀鳴。
廢了。
這種強度的連續擊發,槍管早就過熱變形,膛線全磨平了。
“吱——!!”
前方,李銳所在的頭車猛地一個急剎,履帶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痕。
緊接着,整個車隊全部剎停。
李銳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他沒穿大衣,只穿了一身筆挺的將官常服,鋥亮的馬靴踩在雪地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嘎吱”聲。
他陰沉着臉,大步走到09號車前。
周圍幾輛車上的義從軍都探出頭來,一個個噤若寒蟬。誰都看得出來,將軍現在的火氣,比那根紅得發燙的槍管還要大。
“滾下來。”
李銳的聲音不大,沒有起伏,卻冷得掉冰碴子。
巴子看着李銳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腿一軟,直接從車上滾了下來,跪在雪地裏,牙齒打架。
“將……將軍……俺……俺以爲有敵人……”
李銳沒看他,只是摘下手套,把手掌慢慢靠近那根還在冒煙的槍管。
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烤得掌心生疼。
“好槍法。”
李銳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指着那根槍管,“200發子彈,七秒鐘打光。你這哪是打仗?你這是在泄慾!”
“我教過沒有?!”
李銳突然暴喝一聲,一腳狠狠踹在裝甲車的負重輪上,嚇得所有人渾身一抖。
“我有沒有教過,MG34要短點射!要像撒尿一樣,一股一股的打!誰特麼讓你一瀉千里的?!”
“這也就是德國造,換個漢陽造早就炸膛把你那狗頭給崩了!”
巴子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在臉上凍成了冰:“將軍饒命!俺錯了!俺再也不敢了!”
“錯了就要認,捱打要立正。”
李銳從腰間抽出一條備用槍管,扔給車上的機槍副手,“換上。”
然後,他指了指那根被拆下來的、還在發紅的廢槍管。
“抱着它。”
巴子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