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千漢子像瘋了一樣衝向那堆衣物。但奇怪的是,沒人拔刀,沒人推搡。
他們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些衣服,就像捧着剛出生的嬰兒,生怕弄髒了半點。
穿上新衣的那一刻,那股子奴隸的卑微氣,彷彿被這身挺括的軍裝給硬生生壓下去了。
灰綠色的方陣,第一次在北宋的土地上出現。
那不是乞丐軍,那是一羣被鋼鐵和羊毛武裝起來的狼羣。
趙二狗穿着有些寬大的大衣,死死撫摸着那冰冷的銅釦子,只覺得心臟被甚麼東西填滿了。
那不是貪婪,是一種叫做“尊嚴”的東西。
跟着這位爺,能活。
不僅能活,還能活得像個人樣!
“噗通!”
趙二狗帶頭跪了下去,膝蓋重重砸在硬土上。
“謝將軍賜衣!!”
“謝將軍賜衣!!”
三千人的嘶吼聲,把天上的烏雲都震散了幾分。這一刻,李銳就是他們的天,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李銳重新爬上裝甲車,居高臨下地看着這羣煥然一新的士兵。
這纔是他要的。
錢算甚麼?有了這支肯爲他去死的軍隊,整個天下的錢庫都是他的提款機。
“暖和了嗎?”李銳問。
“暖和了!!”回答聲震天動地。
“暖和了就別給老子裝死。”
李銳抬起手臂,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指,筆直地指向北方。
那裏是陰山的方向,是風雪最盛的地方。
“這裏是應州,離咱們的目的地,還差得遠。”
“往北三百里,有個地方叫雲州。遼人叫它西京。”
“咱們身上的衣服是新的,手裏的槍是滿的。”
李銳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聽說雲州的金人更多,更有錢。”
“休整一日,明天一早,車隊出發。”
“我要去雲州,找金人再收一筆賬。”
“這筆賬很大,得用他們的命來填!”
趙二狗猛地從地上跳起來,揮舞着手裏那把嶄新的工兵鏟,眼珠子紅得像血,透着一股餓狼般的兇光。
“殺上雲州!搶他孃的!”
“殺!殺!殺!”
風更大了,但校場上卻熱得發燙。
李銳縮回炮塔,輕輕拍了拍身旁的彈藥箱。那裏頭裝着五百枚CN毒氣彈,上面畫着刺眼的骷髏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