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裏擠滿了人的位置,現在空了一大片。主和派倒了,他的心腹沒了。
剩下的,要麼是唯唯諾諾的混子,要麼是暗中向李銳拋媚眼的主戰派。
他贏了嗎?
不,他輸了個精光。
他用自己最信任的大臣的血,去洗了李銳潑在他身上的髒水。
“呵呵……呵呵呵……”
趙桓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裏迴盪,帶着幾分神經質的癲狂。
“李銳……定國公……”
他走到那張標註着天下形勢的輿圖前,手指顫抖着,撫摸過雁門關的位置。
那裏,彷彿有一雙眼睛,正隔着千山萬水,冷冷地注視着他。
那眼神裏沒有敬畏,只有戲謔。
就像看着一隻在籠子裏上躥下跳的猴子。
“你滿意了嗎?”
趙桓喃喃自語,指甲深深摳進地圖裏,劃破了那層錦緞,“朕的臉面,朕的手足,都給你了。”
“接下來……你還要甚麼?”
“是不是……要朕這顆腦袋?!”
砰!
趙桓一拳砸在地圖上,鮮血順着指縫流下來,染紅了“汴梁”二字。
……
宮牆之外,樊樓之上。
金國密使蒲察正端着一杯酒,冷眼看着下面街道上那一隊隊被押解的囚車。
那是白時中的家眷,男的戴枷,女的哭啼。曾經顯赫一時的宰相府,如今已是樹倒猢猻散,好一齣大戲。
“嘖嘖嘖……”
完顏蒲察搖了搖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宋人啊宋人,對自己人下手,永遠比對我們大金還要狠。”
他身後的親隨低聲道:“孛堇,白時中倒了,咱們與宋廷的聯繫斷了。這皇帝是不是瘋了?這時候自斷臂膀?”
“他不是瘋,他是怕。”
完顏蒲察孛堇放下酒杯,目光投向北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憚,“他怕李銳,怕得要死。爲了讓李銳息怒,他不惜把自己變成孤家寡人。”
“這個李銳……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他不用一兵一卒,只用一張紙,就遙控着宋朝皇帝殺了自己的宰相。”
完顏蒲察孛堇站起身,裹緊了身上的皮裘,只覺得這汴梁城的風,比上京還要刺骨。
“傳信回上京。”
“告訴皇帝,宋廷已不足爲慮,那就是一羣被嚇破膽的軟蛋。”
“從今往後,大金唯一的對手……”
“只有一個。”
“雁門關,神機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