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人的隊伍拉得實在太長了。
足足過了一個小時,跑在前面的散兵已經過去了一大半。
李銳一直舉着望遠鏡,盯着南邊的風沙。他在找東西。
終於,在手電筒微弱的光暈和人羣的火把中,他看到了。
一面破爛的大旗在風裏亂晃。旗子底下,是幾百個騎着馬的西夏將官。
他們雖然也餓,但好歹有馬代步,體力比步兵強得多,還被一羣親兵死死護在中間。
走在最中間的,正是右廂軍統領衛慕山喜。
“來了。”李銳放下望遠鏡。
他走到105榴彈炮陣地。楊班長已經把炮口搖高,標尺定好。
“距離兩千米。風向西北,風速大。修正密位。”李銳報出數據。
楊班長快速轉動手輪,炮管在黑夜裏發出輕微的機械摩擦聲。
“統帥,標定完畢。就等裝填了。”楊班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李銳看着那六個彈藥箱。
“裝填高爆彈。”
兩個老兵立刻撬開木箱,把沉甸甸的黃銅炮彈抱出來,塞進炮膛。
咔噠一聲,炮閂閉鎖。
李銳看了一眼手錶。衛慕山喜的中軍已經完全進入了預定座標。那個位置是一個稍微平坦的淺坑,周圍全是被擠得走不動路的西夏兵。
“楊班長。”李銳退後一步,捂住耳朵。
“到!”
“六發急速射。把那個舉旗的地方,給我炸平。”李銳下達了死刑判決。
“唯!”楊班長猛地一拉擊發繩。
轟!
105毫米榴彈炮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怒吼。炮口噴出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焰,把周圍的沙丘照得慘白。
巨大的後坐力讓整個炮架猛地往後一退,駐鋤在沙地裏犁出深深的溝。
炮彈撕裂空氣,帶着刺耳的尖嘯聲飛向南邊。
衛慕山喜正騎在馬上罵娘。前面的路被亂兵堵死了,馬根本走不動。
“把前面的人給老子砍了!清出一條道來!”他衝着親兵大吼。
話音剛落,頭頂上傳來一陣奇怪的尖嘯聲。
他還沒來得及抬頭看,一團刺眼的白光就在他身前幾十米的地方炸開了。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直接把周圍的人震得耳朵流血,高爆彈的破片像死神的鐮刀一樣四處亂飛。
十幾個親兵連人帶馬被炸成了碎肉,殘肢斷臂飛上了天。
衛慕山喜的馬受了驚,猛地人立起來,把他掀翻在地上。
“敵襲!是火器!”副將趴在地上淒厲地喊叫。
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