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的手指搭上了扳機。
“杜大人。”
他的聲音平得像一面沒有波紋的水。
“你在大宋當了一輩子官,賣了大宋,投了金國,現在又想賣金國,投我。”
他頓了一下。
“你覺得,我敢用你?”
杜充的嘴還張着,但喉嚨裏發不出聲音了。
槍響了。
杜充額頭正中多了一個圓洞,後腦勺炸開了一蓬紅白相間的碎片,濺在了身後碎裂的地磚上。
他的身體往後倒下去,眼睛還睜着,瞳孔已經沒有了焦距。
李銳把勃朗寧的槍口朝上吹了一下,收回牛皮槍套。
前堂裏安靜了幾息。
趙香雲把記事冊翻到新的一頁,寫下了四個字。
杜充,已斃。
然後合上了記事冊。
“外面那十一個親兵怎麼處理?”
“參與投金的軍官槍決,普通親兵編入苦力隊,去挖煤。”
李銳走回案几前坐下,把軍事地圖重新攤開。
趙香雲也走過來,站在案几旁邊,看着地圖上那些紅色的圈。
“東西都清點了?”
“張虎昨晚搜了一夜。”
趙香雲翻開文件夾最後幾頁。
“大名府府庫存糧六千四百石,銅料一萬兩千餘斤,鐵料八千餘斤,金銀沒有官庫記錄,但從杜充的私宅和後院地窖裏搜出來黃金約三千兩,白銀一萬八千兩。”
李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銅料一萬兩千斤。”
“加上應天府那三萬八千斤正在押運途中的,加起來五萬斤銅料。”
趙香雲在記事冊上算了一筆。
“夠鑄差不多十萬發彈殼,加上現有的庫存,撐三到四個月沒問題。”
李銳拿起紅色炭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
從汴梁往北,經過應天府,一直畫到大名府。
三個紅點被一條紅線串了起來。
“整個黃河以南,從汴梁到應天府到大名府,全線控制。”
他把炭筆尖點在大名府的位置上,用力按了一下,在地圖上留下一個深紅色的印記。
趙香雲看着那條紅線在地圖上延伸的方向。
“下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