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膝蓋開始在地上蹭,想磕頭,但頭髮被李銳攥着,腦袋低不下去。
“我是被逼的……金人逼我的……我是大宋的臣子……我不是叛國……”
李銳從軍大衣內袋裏掏出那封羊皮紙,在杜充面前晃了晃。
“這個字是誰寫的?”
杜充看到那封信的瞬間,臉上僅存的血色也沒了。
“這……這是……”
“臣杜充謹奏大金國完顏宗翰元帥,願以黃河以北六州之地爲獻。”
李銳一字一句地念。
“杜大人,你的記性不好,我幫你念一遍。”
“不是!將軍!這封信我沒送出去!我只是寫了,沒送出去!”
杜充的聲音尖厲起來,口水和血絲一起從嘴角淌下來。
“我寫了好多封,都沒送!我沒有真的投金!”
趙香雲在旁邊翻開了文件夾裏的調兵令。
“三百女真騎兵分三批北撤,第一批一百二十人五日前出發,第二批一百七十人三日前出發。”
她把調兵令遞到杜充面前。
“杜大人,這也是沒送出去的?”
杜充的眼睛瞪着那張紙,嘴脣哆嗦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三百個女真騎兵,是怎麼從金國跑到大名府城北校場來的?”
趙香雲的聲音不緊不慢。
“是他們自己走過來的,還是杜大人請過來的?”
“我……”
杜充的嗓子裏發出一聲乾嘔,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李銳鬆開了他的頭髮。
杜充的腦袋砰地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李銳站起來,低頭看着地上縮成一團的杜充,把羊皮紙摺好重新塞進口袋。
他沒有再問第二個問題。
該問的在應天府審訊文官的時候就已經問完了,該知道的從調兵令和密信裏也全部知道了。
有些人不值得浪費吐真劑。
李銳拔出腰間的勃朗寧手槍。
槍機拉開的聲音在前堂裏格外清脆。
杜充聽到了那個聲音,渾身猛地一顫,從地上抬起頭來,滿臉的血和泥。
“將軍!不要!我有用!我知道完顏宗翰在哪裏!我知道他在遼東的兵力部署!我能幫你!”
李銳的槍口頂在了杜充的額頭上。
冰冷的槍管抵在皮膚上,杜充的瞳孔縮成了兩個針尖大的黑點。
“將軍!我真的有用!我可以當內應!我幫你打金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