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跪地投降的有四百二十個,跑掉的大概有三四百。死的嘛,坦克碾了一些,機槍掃了一些,步兵補刀捅了一些,地上躺着少說兩百多具。”
“四百二十個夠了。”李銳看着那些跪在雪地裏瑟瑟發抖的俘虜。“全部用粗麻繩串起來,一個挨一個,跟車隊一起回應天府。”
張虎撓了撓頭。
“將軍,這些人帶回去幹甚麼?應天府糧食不多,養四百多張嘴可不便宜。”
“誰說養他們了。”
李銳走到馬車旁邊,用手拍了拍那些裝滿子彈的木箱。
“大名府城外有三道壕溝,一丈深,兩丈寬。坦克過壕溝需要有人先把溝填平。”
張虎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
“明白了。”
步兵們開始用麻繩把俘虜一個個串起來,就像穿糖葫蘆一樣。
麻繩從一個人的手腕繞到下一個人的手腕,四百多個人串成了一條長長的隊伍。
趙六被安排在最前面,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被串起來的同伴,嘴脣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
“大人,我們是大宋的兵啊。”
“你們?”李銳已經翻上了吉普車。“你們連流寇都不如。流寇好歹還知道自己在幹甚麼,你們被人像條狗一樣趕出來,連主人讓你們去死都不知道。”
趙六的臉白了。
“走。”李銳拍了拍車門。
坦克的引擎重新轟鳴起來。
八輛馬車的車輪被步兵們用木板墊着從雪坑裏撬了出來,一輛接一輛地排上了官道。
四百多個俘虜被串在馬車和坦克之間,在雪地裏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
走得慢的,後面的步兵用刺刀尖往大腿上一戳,血沁出來就走快了。
隊伍在風雪裏拉得很長,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應天府的城牆輪廓出現在視野裏。
趙香雲一邊開車一邊回頭看了一眼那條人鏈。
“將軍,杜充把廂軍扔出來當消耗品,說明他自己的主力一個沒動。加上那三百女真騎兵,城裏的戰力比預想的還完整。”
“我知道。”李銳靠在座椅上,軍大衣的領子豎起來擋風。“所以纔要快。等他把壕溝挖完,再從北面調來更多女真騎兵,那就不是三萬發子彈能解決的了。”
“甚麼時候動。”
“等子彈入庫,清點完畢,明天一早走。”
吉普車駛過應天府的城門洞。
守城的步兵看到車隊回來,齊刷刷立正敬禮。
趙香雲把車停在衙門廢墟旁邊。
李銳跳下車,走到第一輛馬車旁邊。
張虎帶着兩個步兵撬開一個木箱的蓋子。
黃澄澄的復裝子彈整整齊齊地碼在裏面,油紙包着,每一排都用木隔板分開。
李銳伸手從箱子裏抓出一把子彈,放在手掌裏掂了掂。
沉甸甸的。
每一顆都是老趙和那幫鐵匠一發一發手工壓出來的,彈殼擦得鋥亮,底火的銅帽壓得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