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舉着鋤頭的流寇被履帶前面的驅動輪捲進去,整個人消失在鋼鐵底盤下面,身後只留下一道紅色的拖痕。
一百名裝甲步兵從坦克兩側展開,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槍,齊步推進。
“放下武器跪地不殺!”張虎扯着嗓子喊。“放下武器跪地不殺!”
流寇們徹底崩了。
上千人的隊伍像被錘子砸碎的冰塊一樣四散奔逃,刀槍木棍扔了一地。
有的往山坡上跑,有的往灌木叢裏鑽,有的直接撲通跪在雪地裏磕頭。
從開第一槍到流寇潰散,前後不到三分鐘。
李銳鬆開輕機槍的握把,槍管燙得發紅,周圍的空氣裏瀰漫着火藥和血腥的味道。
他跳下吉普車,大步走向被圍的馬車。
守軍的隊長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左臂上被砍了一刀,正用布條死命纏着止血,看到李銳,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將軍!”
“木箱還在不在。”李銳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在!一箱都沒少!”守軍隊長指着馬車上的木箱。“他們撬了半天沒撬開,箱子釘死的,他們沒有撬棍。”
李銳走到馬車旁邊,伸手拍了拍木箱的蓋子。
結實。
箱子上的鐵釘一個沒松。
三萬發覆裝子彈,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面。
他長出了一口氣。
張虎在後面吆喝着步兵抓俘虜,雪地裏跪了黑壓壓一片,少說有三四百號人。
李銳走向那些跪在地上的流寇,目光在人羣裏掃了一圈。
前排跪着一個大個子,穿着一件破了好幾個洞的皮襖,滿臉橫肉上全是凍傷的疤。
這人跪得最結實,腦袋杵在雪地裏不敢抬。
“你是頭兒?”李銳用靴子尖挑起他的下巴。
大個子哆嗦得跟篩糠一樣。
“回……回大人的話,小的叫趙六,是這幫人的頭。”
“誰讓你們來搶這批車隊的。”
趙六張了張嘴,眼珠子轉了一下。
“沒人讓小的來,是小的自己……”
李銳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軍靴底的鋼釘碾進肉裏。
趙六慘叫了一聲。
“再問一次。”李銳低頭看着他。“誰讓你來的。”
趙六的臉扭成一團,從懷裏哆哆嗦嗦地摸出一塊東西,遞了上來。
一塊銅質的腰牌,上面刻着三個字。
大宋廂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