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着雪花在原野上狂奔。
南下的官道已經被厚厚的積雪覆蓋,根本看不出本來的路面。
劉光坐在馬車裏,身上裹着兩牀厚厚的棉被,還是凍得直打哆嗦。
他的懷裏抱着一個黃花梨木的小箱子,裏面裝着他在應天府搜刮來的金銀珠寶。
馬車外面傳來車伕的咒罵聲和鞭子抽打馬背的聲音。
拉車的兩匹馬已經累得口吐白沫,蹄子在雪地裏直打滑,每走一步都要喘上好幾口粗氣。
車廂的角落裏縮着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錦緞衣服,臉色煞白,眼睛裏全是驚恐。
這就是大宋宗室,趙叔向。
昨天半夜被劉光從被窩裏拽出來,稀裏糊塗地就上了這輛逃命的馬車。
“劉大人,我們還要走多久啊。”
趙叔向帶着哭腔問道。
“殿下忍一忍,等過了前面的野豬嶺,就進入淮南路的地界了。”
劉光把臉往棉被裏縮了縮。
“只要到了淮南路,找到當地的廂軍,我們就有救了。”
他在說謊,他根本不知道淮南路還有沒有廂軍。
他現在只想活命,帶上趙叔向只是爲了給自己留一塊保命的招牌。
馬車顛簸了一下,車輪陷進了一個雪坑裏。
外面的十幾名護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馬車推出來。
劉光撩開窗簾看了一眼後面。
白茫茫的一片,甚麼都看不見。
他長舒了一口氣。
李銳的鐵王八雖然厲害,但在這麼厚的雪地裏肯定跑不快,他覺得自己安全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惹上的是一羣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幽靈。
在他們身後兩裏的地方,十個穿着白色僞裝披風的人影正在雪地裏快速移動。
他們腳上踩着軍用滑雪板,手裏拿着裝配了光學瞄準鏡的九八式狙擊步槍。
李狼滑在最前面。
他的動作非常輕盈,像一隻貼着雪面掠過的白狼。
護目鏡後面是一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低頭看了一眼雪地上的車轍印。
風雪很大,但馬車沉重的車輪還是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距離不到兩裏了,準備接敵。”
李狼對着喉震式通訊器說了一句。
後面的九個狼衛營士兵散開陣型,從兩側包抄過去。
野豬嶺是一個並不算陡峭的土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