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外的大雪下了一整夜,把通往西山煤礦的土路徹底蓋住了。
留守司後院的空地上堆滿了黑乎乎的煤炭,這些煤塊還帶着西山礦坑裏的泥土和冰渣,在雪地裏顯得格外扎眼。
這是西山煤礦運回來的第一批貨,五十輛大馬車在留守司的後院卸完貨,車轍印把院子裏的積雪壓的嚴嚴實實。
李銳穿着軍大衣站在巨大的煤堆前,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煤炭,用手指在上面擦了擦,黑色的煤灰沾滿了他的指腹。
趙香雲拿着記事本跟在後面,她今天換了一身緊身的黑色作戰服,外面披着一件防寒的軍用披風。
“將軍,今天一共運回來五十大車煤,全堆在這裏了。”
“西山那幫戰俘剛開始還想鬧事,被李狼當場用重機槍突突了一百多個想帶頭跑的,現在剩下的人全都老實了,挖煤的速度比狗刨地還快。”
李銳把手裏的煤炭重新扔回煤堆裏,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看着那些散發着寒氣的黑色礦石。
“這只是個開始,咱們的神機營要徹底換裝,要建立起橫掃這個時代的軍隊,就離不開這些源源不斷的燃料。”
李銳在腦海中調出了跨時代軍火庫系統LV5的界面,半透明的光幕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見。
他瀏覽着可兌換的現代軍工設備清單。
“香雲,安排人把這些煤炭按區域堆放好,我要在這裏建立一個後勤轉化站。”
趙香雲在記事本上快速記下一筆,抬頭看着李銳。
“要抽調多少人手過來幹活?”
“不用太多,只要保證外面的馬車能把煤炭按時送進院子就行,裏面的事我來處理。”
李銳轉頭看向留守司的側院,那邊的廂房外面站着兩個荷槍實彈的狼衛營士兵。
“那個叫曹猛的先鋒大將還活着嗎?”
趙香雲聽到這個名字笑了一聲,她把炭筆在指尖轉了一圈,臉上露出那種看戲的表情。
“咱們的軍醫給他處理了傷口,又把斷腿的傷口重新縫合了一遍,這老小子的命簡直比石頭還硬。”
“雙腿被迫擊炮炸斷成那樣,流了那麼多血硬是挺過來了,現在正躺在廂房的木板牀上罵街呢。”
李銳邁開步子往側院走去,軍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去聽聽咱們這位應天府的大將都在罵甚麼。”
側院的房間裏瀰漫着一股濃重的軍用消毒藥水味,混雜着血腥氣,讓人聞了極不舒服。
曹猛躺在那張簡陋的木板牀上,他下半身裹着厚厚的白色紗布,血水已經把紗布染的通紅,看起來慘不忍睹。
他聽到門口的腳步聲,立刻把頭轉了過來,那張滿是胡茬的臉上佈滿了虛汗,眼窩深陷下去。
“李銳你個縮頭烏龜,有種你給我個痛快。”
曹猛咬着牙大吼出聲,因爲用力過猛扯動了傷口,他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用妖法算甚麼英雄好漢,我應天府的三萬精銳連你的城牆都沒摸到就死的不明不白,你不得好死。”
李銳走到牀邊,居高臨下的看着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先鋒大將,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隨時可以丟棄的垃圾。
“你沒死在南水門就已經是個奇蹟了,你該感謝我的軍醫浪費了軍用急救藥材。”
“我用的不是妖法,那是你這種連字都不識幾個的莽夫永遠理解不了的工業力量。”
曹猛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那口唾沫落在李銳的軍靴邊緣,差一點就沾在了皮面上。
“老子就算死在這張牀上,也絕對不會向你這種反賊屈服,朱大人一定會派大軍來踏平汴梁城。”
李銳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唾沫,他轉身背對着木板牀,對着門口站崗的兩個士兵招了招手。
“把曹將軍擡出去,送去西山煤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