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萬通被兩個特戰隊員十分粗暴生拉硬拽的拖進了留守司地下室,青石磚地面磨破了他的綢緞長袍,他拼命扭動身軀試圖掙扎,卻被軍靴重重踩在後背上,胸腔被迫擠壓出一聲悲鳴。
地下室裏瀰漫着發黴的潮氣和消毒水味道,牆壁上的火把已經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頭頂幾盞蓄電池吊燈。
趙香雲坐在審訊桌後面的木椅上,兩條腿隨意的交疊在一起,深灰色軍裝將她的身段勾勒的淋漓盡致。
她手裏拿着玻璃小瓶和軍用注射器,手指靈活的將針管插入橡膠瓶塞,緩緩抽拉着活塞,藥液一點點被吸入針管之中。
“你們這些當兵的懂不懂規矩,我是汴梁城最大的鹽商,你們抓了我,這城裏的市面就全完了。”
何萬通費力的抬起頭,臉上的肥肉亂顫,依然試圖用僅存的底牌來虛張聲勢。
趙香雲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她拔出注射器將針頭朝上,屈起手指輕輕彈了彈管壁,推開活塞擠出幾滴藥液,看着半空中飄散的水霧。
“李銳那個毛頭小子以爲有了幾桿火槍就能坐穩這汴梁城,簡直是做夢,沒有我們這些商戶點頭,你們就算印出座金山來也買不到一粒鹽。”
何萬通看對方不說話,以爲自己戳中了軟肋,聲音不自覺的拔高了幾個度。
趙香雲終於站起身來,軍靴在水泥地面上踩出刺耳的聲音,一步步走到何萬通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這攤爛肉。
“何老闆的底氣,就是藏在城東別院和虹橋碼頭底下的兩萬石私鹽對吧。”
何萬通臉上的肥肉劇烈的哆嗦了一下,眼睛瞬間睜圓,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這個透着邪氣的女人。
“你胡說八道甚麼,我哪有甚麼私鹽,你們這是誣陷良民。”
他扯着嗓子大聲叫喚起來,試圖掩飾內心的極度恐懼。
趙香雲冷笑了一聲,轉頭對着旁邊站的筆直的李狼打了個手勢。
李狼走上前來,一腳踹在何萬通的膝蓋彎裏,迫使這軀體死死跪在地上,隨後伸出孔武有力的大手,死死捏住何萬通的左胳膊。
布料被粗暴的撕開露出一條胳膊,李狼用橡膠止血帶緊緊紮在何萬通的上臂,一條靜脈血管很快在皮膚上凸顯出來。
“你們要幹甚麼,你們這是動用私刑,宗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
何萬通看着那根在燈光下泛着寒光的針頭,嚇的褲襠裏再次滲出液體,拼命想要把胳膊縮回來。
李狼的手紋絲不動十分的有力,任憑何萬通怎麼掙扎都無法動彈分毫。
趙香雲彎下腰將針頭對準了那條凸起的血管,沒有絲毫猶豫的紮了進去。
何萬通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瘋狂的慘叫,但他很快發現這其實並沒有多疼,只是有冰涼的液體正順着血管快速流進他的身體裏。
“硫噴妥鈉,俗稱吐真劑,這東西能剝奪你的大腦皮層對語言的控制力,讓你連撒謊的本能都喪失掉。”
趙香雲一邊緩慢而穩定的推着注射器的活塞,一邊用平淡的語氣向何萬通解釋着這種藥理學奇蹟。
何萬通根本聽不懂這些奇怪的詞彙,他只覺得眼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頭頂那盞燈光變成了一團刺眼的光暈。
他的舌頭開始發麻,喉嚨裏發乾說不出話,腦子裏那些關於如何隱瞞、如何講條件、如何討價還價的精密算計,全都消散的無影無蹤。
“你給我打了甚麼毒藥,我甚麼都不會說的,打死我也不會說。”
何萬通還在做着最後的抵抗,但他的聲音已經變得神志不清含混費力,口水順着嘴角不受控制的流淌下來,滴在胸前髒兮兮的衣服上。
趙香雲拔出空了的注射器,隨手扔在一旁的托盤裏發出一聲脆響。
“何老闆,現在可以告訴我,除了城東別院和虹橋碼頭,這兩萬石私鹽還分裝在哪些地方。”
她的聲音十分的空靈,帶着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直接鑽進何萬通已經失去設防的腦子裏。
何萬通的眼球開始上翻,整個腦袋軟綿綿的耷拉在肩膀上,毫無生氣的完全失去了生機。
“城南的廢棄水神廟地下有三千石,鑰匙在我書房多寶閣第三層的暗格裏。”
他含含糊糊的吐出一句話,臉上的表情變得呆滯,完全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
李狼站在一旁,看着這個剛纔還叫囂着要和神機營談判的奸商,現在老老實實的把所有的祕密都吐了出來,臉頰上沒有一絲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