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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暴力拆遷 (1/3)

南市坊的街道上終於恢復了平日裏的冷清,那些被李狼用槍托砸碎了膽氣的流民和百姓排成了長隊,老老實實地拿着新鹽鈔去錢莊櫃檯前兌換。

宗澤站在錢莊高高的臺階上,看着剛纔還像瘋狗一樣要喫人的暴民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喘,他佈滿皺紋的老臉因爲極度的疲憊而顯得有些扭曲。

他這輩子讀了無數的聖賢書,教導別人要講仁義禮智信,可到頭來卻發現,在這崩壞的世道里,孔孟之道還不如一根泛着寒光的槍管更能讓人懂得甚麼叫規矩。

他嘆了一口夾雜着灰土味的冷氣,用力扯了扯被擠破了口子的舊棉袍,轉頭對身邊的書吏吩咐了幾句,便步履蹣跚地往留守司的方向走去。

城東的何家大宅裏,何萬通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裏端着一盞極品的大紅袍,但名貴的茶水卻怎麼也壓不住他心裏的邪火。

他煩躁地把茶盞重重地擱在旁邊的紫檀木小几上,滾燙的茶水濺出來落在他的綢緞長袍上,燙得他哆嗦了一下。

“管家死哪去了,這都甚麼時候了,外面到底是個甚麼光景。”

他衝着門外的院子大吼了一聲,粗壯的脖子上青筋直冒,臉上的肥肉跟着一顫一顫的。

一個穿着青衣的小老頭連滾帶爬地從院門外衝進來,門檻把他的腳絆了一下,整個人直接撲倒在青磚鋪就的地面上,磕掉了一顆門牙。

他顧不上擦嘴角的血跡,手腳並用地爬到何萬通腳邊,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驚恐。

“老爺出大事了,南市坊鬧起來了,咱們安排的人帶頭去砸錢莊的門,眼看着就要衝進去了。”

何萬通一巴掌拍在太師椅的扶手上,肥胖的身子激動地往前探了探,兩隻眼睛裏閃着貪婪的光。

“好,砸得好,就是要讓李銳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知道,這汴梁城的鹽市到底是誰說了算。”

管家急得直拍大腿,眼淚混着血水往下淌,把胸前的衣襟都弄髒了。

“砸甚麼啊老爺,人家神機營的兵出來了,全穿着黑衣服,手裏拿着一根鐵管子一樣的東西。”

何萬通不屑地撇了撇嘴,重新端起茶,輕輕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葉。

“當兵的又怎麼樣,他李銳還敢當街屠戮百姓不成,宗澤個老頑固就在旁邊看着,能讓他這麼幹。”

“人家根本就沒打算講理,帶頭的軍官連句話都沒說,掄起棍子就把劉麻子的下巴砸了個粉碎,人當場就暈死過去了。”

管家一邊說一邊往後縮,好像黑衣軍官現在就站在他身後一樣。

何萬通端着茶盞的手停在半空,滾燙的茶水再次灑出來,這次他卻沒有感覺到燙。

“宗澤沒管,就由着他們當街行兇?”

“宗大人連個屁都沒敢放,黑衣兵們拉了一下鐵管子上的機關,咔嚓咔嚓的聲音響成一片,幾百號人全給嚇傻了,現在都老老實實排隊換鈔票呢。”

何萬通手一抖,精緻的建窯茶盞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幾瓣,褐色的茶水在地磚上慢慢流淌開來。

他終於意識到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從死囚營裏爬出來的李銳,根本不按大宋官場的套路出牌。

“快,去後院叫護院,把大門給我頂住,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開門。”

何萬通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一身肥肉展現出了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靈活性,幾步就衝到了正堂的柱子後面。

“再去賬房提一千兩現銀出來,分給那些護院,告訴他們只要今天守住院子,每人再加五十兩。”

管家連滾帶爬地往賬房跑,整個何家大宅瞬間亂成了一鍋粥,幾十個拿着刀槍棍棒的護院被緊急集結在寬闊的前院裏。

他們手裏攥着剛發下來的銀錠,雖然心裏也在打鼓,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幾個人合力推來幾輛裝滿石頭的推車,把厚重的朱漆大門擋在後面。

何萬通躲在正堂的門檻後面,聽着前院傳來的嘈雜聲,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手裏有兩萬石私鹽,那是汴梁城現在最缺的東西,只要他能扛過這陣風頭,李銳早晚得乖乖派人來跟他談判。

就在他盤算着該怎麼提條件的時候,大門外傳來一陣奇怪的轟鳴聲,聲音沉悶而巨大,震得正堂屋頂上的瓦片都開始簌簌作響。

大地開始有節奏地震動,茶碗蓋子在桌面上跳動着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院子裏老槐樹上的枯葉被震得紛紛掉落。

“地震了,是不是地動了。”

一個年輕的護院嚇得扔掉了手裏的朴刀,抱着頭蹲在地上大聲喊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