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你往老子這兒扎。”
李狼靜靜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手裏的步槍在掌心裏轉了半圈。
他沒有去拔腰間的短刀,也沒有後退半步。
他只是掄圓了手裏的步槍,粗重堅硬的木質槍托帶着呼嘯的風聲,結結實實地砸在壯漢的下巴上。
清脆的骨裂聲在突然安靜的街道上顯得特別刺耳,像是一根乾枯的老樹枝被巨石當場碾斷。
那壯漢連半句痛呼都沒發出來,整個人直接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人堆裏,嘴裏噴出一大口混着碎牙的血水,翻着白眼當場暈死過去。
人羣發出一陣恐懼的驚呼,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好幾步,把那個躺在地上抽搐的壯漢空在了中間。
李狼把步槍收回胸前,拿黑色的袖口隨意擦了擦槍托上沾着的血跡,冰冷的眼神掃過前面那幾個縮着脖子的鬧事者。
“大人說了,我們在這兒不講理,只講物理。”
他把步槍端平,三十名狼衛動作整齊劃一地同時舉槍,咔嚓咔嚓的拉栓聲響成一片。
黃澄澄的子彈頂上了膛,金屬撞擊的清脆聲音在冬日的空氣裏敲打着每個人的耳膜。
“現在,還有誰要現銀?”
長街上死一般的寂靜,沒人敢出聲。
剛纔還羣情激憤的流民全變成了不敢喘氣的啞巴,幾個混在裏面煽風點火的傢伙更是把頭深深地埋進了領子裏。
那個瞎眼老頭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裏的鹽鈔掉在了地上,又趕緊趴在地上撿起來死死揣進懷裏。
宗澤站在臺階上,看着眼前這充滿暴力壓迫感的一幕,嘴巴張了張,想說點甚麼,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是個讀聖賢書、講究規矩的人,但在這種局面下,他不得不承認,李銳的暴力規矩比他的聖賢道理管用一萬倍。
對付這些被人當槍使的無賴,仁義道德遠不如一根冷冰冰的槍管來得直接。
李狼轉過頭看着宗澤,抬手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軍靴在臺階的石板上磕出一聲脆響。
“宗大人,將軍說了,只要有人敢衝擊錢莊,不用請示,就地打死。”
宗澤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無力地擺了擺手。
“讓他們排好隊,一個個按規矩辦事。”
李狼轉過身,用泛着寒光的槍管指着最前面的幾個人。
“聽見沒有,排隊。”
幾百人的隊伍像被鞭子抽打的羊羣,迅速在街道上排成了一條長龍,連咳嗽的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兩名狼衛走過去,像拖死狗一樣揪着那個下巴碎掉的壯漢的領子,把他拖進了旁邊陰暗的巷子。
地上的血跡被寒風一吹,很快就凝固了,留在青石板上變成了一塊暗紅色的斑紋。
幾個還想繼續鬧事的商鋪夥計見勢不妙,偷偷溜出了隊伍,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南市坊。
這場原本能引發全城動盪的擠兌風波,就這麼被三十把步槍硬生生地砸平了。
宗澤重新理了理破掉的棉袍領子,看着那些老老實實排隊的百姓,深深地吸了一口夾雜着血腥味的冷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