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仗,穩了。
汴梁,同一個早晨。
留守司後院的小廚房裏,竈上的鐵鍋冒着油煙,一張麪餅在鍋裏滋滋作響。
李銳坐在竈臺邊的矮凳上,手裏拿着筷子,等餅煎熟。
趙香雲從外面走進來,手裏捏着兩張紙。
“早。”
“早。”
李銳翻了個餅。
趙香雲把兩張紙放在竈臺邊上,一張壓着一張。
“上面那張是昨晚的,十三個暗樁的最終清單,李狼簽了字。”
李銳瞟了一眼,點了點頭。
“下面那張呢?”
趙香雲拉過一條凳子坐下來,翹起了二郎腿。
“宗澤今早送來的,城內鹽商動向,有六家舊商賈在私下串聯,打算在新鹽鈔發行的頭三天集體拒收,逼咱們的鹽鈔貶值。”
李銳用筷子把餅夾出來放在盤子裏,咬了一口。
“帶頭的是誰?”
“南市坊的何萬通,開了三家鹽鋪,汴梁城裏排得上號的,跟大名府的鹽路有舊交情。”
趙香雲拿起那張紙唸了念。
“何萬通,錢德發,孫記鹽號的孫五爺,劉家巷的劉胖子,還有兩個小的,不值一提。”
李銳嚼着餅,嚥下去,喝了一口粥。
“何萬通跟杜充甚麼關係?”
“他的鹽是從大名府走的貨,杜充的渠道,周潤的船。”
她頓了頓。
“不過周潤那條線已經斷了,他的三座私鹽倉和碼頭全交出來了,何萬通現在等於斷了供貨源頭。”
“那他還敢鬧?”
“存貨,他手裏還壓着大概兩萬石的舊鹽,夠汴梁城喫兩個月的。”
趙香雲把紙放下。
“他的算盤是,用存貨撐過新鹽鈔的推行期,等咱們的鹽鈔在市面上沒人認,自然就廢了。”
李銳把餅喫完了,擦了擦手。
“兩萬石鹽。”
“嗯。”
“放在哪?”
趙香雲笑了一下。
“三個地方,城東的何家別院地窖裏一萬石,城南虹橋碼頭的兩間暗倉裏五千石,剩下五千石分散在他幾個兄弟的鋪子底下。”
“你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