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晨。
天剛矇矇亮,府衙前的廣場上已經擠滿了人。
朱勝非穿着嶄新的紫袍站在高臺上,兩側各立了一面大旗,左邊寫“勤王討逆”,右邊寫“奉天靖難”。
臺下三萬先鋒軍列成方陣,槍如林,甲如鱗,人頭黑壓壓一片。
周幕僚站在朱勝非身後半步,雙手捧着一卷黃絹。
“大人,檄文備好了。”
朱勝非接過黃絹展開,清了清嗓子,聲音拔得老高。
“金賊禍亂中原,宋室蒙塵,然天命未絕,宗社猶存!”
臺下一片寂靜,三萬人屏息。
“魏王后裔趙叔向,德配社稷,海內歸心,當爲天下兵馬大元帥,統率義師,光復汴梁!”
他每念一句,周幕僚就在旁邊使勁點頭。
“今有汴梁逆賊李銳,狹兵自重,囚禁天子,倒行逆施,人神共憤!”
臺下開始有人喊起來了。
“討逆!討逆!”
零零散散的喊聲很快變成了整齊的怒吼,三萬人齊聲高呼,聲浪一波接一波地往外翻。
朱勝非被這聲浪裹着,整個人都飄了起來,臉漲得通紅,眼睛裏全是光。
他轉頭低聲問周幕僚。
“城裏的人手聯繫上了嗎?”
周幕僚湊到他耳邊。
“阿九那邊,上次回信說一切就緒,十五夜間已經動手了,城內暗樁全部激活,就等大軍壓境裏應外合。”
朱勝非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好啊。”
他又轉過身面對臺下的人潮,雙手高舉黃絹。
“三日之內,兵臨汴梁!”
“萬歲!”
“萬歲!萬歲!萬歲!”
臺下的喊聲震得府衙屋脊上的瓦片都在顫。
廣場邊上停着十幾輛糧車,江南幾家大戶派人送來的,滿滿當當的麻袋堆成了小山。
一個穿綢衫的中年人站在糧車旁邊,笑呵呵地拱手。
“朱大人,鄙人代江南六十三家士族,捐糧八千石,助大軍西進。”
朱勝非走下高臺,握住那人的手,握得緊緊的。
“張員外高義,來日論功行賞,少不了諸公的。”
“哪裏哪裏,爲大宋效力,本分而已。”
兩個人笑着寒暄,身後是三萬人的喊殺聲和漫天飛舞的旗幟。
周幕僚站在朱勝非背後,看着這一切,心裏頭踏實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