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四隊人分頭散進了夜色裏。
南市坊。
陳老二的打鐵鋪子在巷子深處,兩扇木門從裏面插着,門縫裏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
李狼帶着第一隊的八個人摸到了鋪子的後牆根下。
後院的矮牆只有五尺高,牆頭上摞着幾塊碎瓦片。
李狼做了個手勢,兩個人翻牆進去,落地的聲音輕得跟貓似的。
後院裏堆着鐵料和煤塊,一條窄道通向後屋,屋門半掩着,裏面的油燈快滅了,燈芯燒得只剩一點紅頭。
陳老二躺在牀板上,被子裹到了下巴,鼾聲打得很響。
兩個狼衛一左一右摸到牀邊,一個人捂嘴,一個人按住四肢。
陳老二從夢裏被驚醒,嘴被捂得死死的,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珠子瘋狂往兩邊轉。
麻繩套上手腕和腳踝,嘴裏塞上布團,拿黑布套頭。
從破門到拿人,不到二十息。
乾淨利落。
同一時間,酸棗門外。
棗樹衚衕的租屋裏,賣餅的王六剛吹滅燈躺下。
門被從外面推開了,沒有聲音,門閂是被人用鐵絲從縫裏挑開的,這是狼衛營的老手藝。
王六聽見了動靜,翻身就要往枕頭下面摸,手指剛碰到藏在枕頭底下的匕首,後背就捱了一槍托。
不是槍子兒,是槍托。
他整個人被砸趴在牀板上,後面的人一擁而上,按住綁好。
御街口。
週記綢緞鋪的閣樓裏,田姓夥計比前兩個警覺得多。
狼衛翻窗進來的時候他已經醒了,翻身從閣樓的小窗戶跳了出去,赤着腳跑進了後巷。
追在後面的狼衛拔出手槍,槍口壓低對準他的大腿。
噗。
那一聲悶響被夜風吞了個乾淨,連對面巷子裏睡着的野狗都沒驚動。
田夥計的左腿一軟,整個人栽在了巷子的青石板上,雙手抱着大腿直哆嗦。
後面的人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來,按住套頭捆綁。
一個接一個。
南市坊,酸棗門,御街口,卞橋邊,州橋頭,延慶坊,善利門……
四隊人在黑暗中穿行,每到一處就破門而入,拿人捆綁帶走,整個過程快得像一陣風颳過。
偶爾有暗樁反抗激烈的,換來的就是那聲噗的悶響。
一槍打在腿上或者肩膀上,疼得他們滿地打滾卻叫不出聲,因爲嘴已經被捂死了。
整個過程中,汴梁城的大街小巷一片安靜。
宵禁的梆子聲照舊一聲接一聲地響,巡夜的更夫縮着脖子走在自己的路線上,甚麼都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