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他頓了一下,“讓他提兩把乙炔切割槍,帶高壓氣瓶。”
李狼皺了皺眉。
“切割槍?”
“南水門兩側的石堡是生鐵澆的,手榴彈炸不開。”
李銳把勃朗寧插回腰間的槍套,搭好搭扣。
“萬一有人縮進去當王八,我親手把殼子給他切開。”
李狼沒再多問,領命出去了。
院子裏的雪越下越大。
李銳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轉身坐回炭盆旁邊,閉上了眼睛。
兩天後。
丑時。
南水門外面黑得像鍋底,汴河的水面結了薄冰,碎冰塊順着水流往下漂,撞在水門的鐵柵欄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城頭上一個人都沒有。
巡邏的兵丁在兩個時辰前就撤走了,連火把架子上的火把都熄了,只剩下風捲着雪粒子打在城磚上的沙沙聲。
張虎蹲在東角子門的女牆後面,身前擺着五枚木柄手榴彈,排成一排,引線朝外。
他身後是一個排的步兵,全部趴在城頭,槍口朝下,對準水門內側的梯道。
探照燈架在女牆的凹口裏,燈頭用黑布蒙着,電線接在手搖發電機上,一個輔兵抓着搖柄隨時待命。
張虎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氣。
“他媽的,凍死了。”
旁邊的班長小聲說:“虎哥,來了。”
張虎趴到女牆邊上往下看。
汴河下游的黑暗裏,三個黑點正貼着河岸緩緩靠過來。
烏篷船。
三艘。
船行得很慢,沒有燈火,槳聲壓得極低,幾乎聽不見。
第一艘船靠近水門的時候停了下來,船頭站起一個黑衣人,手裏攥着一根火摺子。
火摺子的紅光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那人舉着火摺子在空中慢慢畫了一個圈,又畫了一個,又畫了一個。
三圈。
張虎的嘴角動了一下。
水門下面,提前安排好的人拉動了機關絞盤,鐵柵欄發出沉悶的嘎吱聲,緩緩升起。
三艘烏篷船一前一後鑽進了水門。
船停在水門內側的石階邊,黑衣人一個接一個地從船上跳下來,腳落在溼滑的石階上,動作很輕。
張虎在心裏默默數着。
五個,八個,十二個,十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