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響。
子彈打進那人的左胸。
那人的刀舉到一半就舉不動了,身體往前栽,臉朝下摔在泥地裏。
第二個拔刀的還沒完全拔出來,第二槍已經響了。
子彈穿過他的喉嚨,血從脖子後面噴出來,濺在土坯牆上。
第三個轉身想從後窗翻出去,兩步都沒邁完,被屋裏搶進去的另一名狼衛一槍打中腰眼,人趴在窗臺上掛了半截,腿還在蹬。
李狼補了一槍。
槍聲在蔡河邊的棚戶區裏傳出很遠,驚起了河對岸幾隻不知名的夜鳥。
整個巷子安靜了。
老孫頭蹲在地上,手裏的蠟丸捏得變了形,滿臉的褶子因爲恐懼而扭曲。
他張嘴想說甚麼,但甚麼都沒說出來。
然後他把蠟丸往嘴裏塞。
動作很快,六十多歲的人了,這一下比他這輩子幹過的任何事都快。
李狼更快。
他一步跨上去,左手掐住老孫頭的下頜骨,拇指和食指從兩側用力,把老孫頭的嘴硬生生掰開。
右手抽出腰間的傘兵刀,刀尖探進老孫頭嘴裏,在舌根和牙齒之間撬了一下,把那顆帶血的蠟丸摳了出來。
老孫頭的嘴角裂了,血和口水混在一起順着下巴淌。
李狼甩了甩刀尖上的血和唾沫,把蠟丸在棉衣上蹭了兩下。
蠟丸比拇指甲大一點,黑色的蜂蠟封口,捏起來硬邦邦的,裏面裹着紙。
“綁了。”
李狼把蠟丸揣進兜裏,朝巷子口那兩個被壓住的人點了一下下巴。
“搜身,搜乾淨。”
狼衛們動手很利索,短褐下面搜出兩把匕首,一個人的鞋底裏還藏了一張疊得很小的紙條。
李狼接過紙條展開看了一眼,摺好塞進另一個兜裏。
“把人都帶走。”
他轉身進了土坯房。
屋裏很小,一張破牀一張破桌,桌上有半碗涼粥和一盞燒乾了的油燈。
李狼蹲下來,掀開破牀的草墊子。
牀下面有一塊活動的地磚。
他拿傘兵刀撬開那塊磚,底下是一個不到兩尺深的坑。
坑裏有東西。
三張宋軍制式步弓,弓弦是新上的。
一架神臂弓,弩臂上的銅件還泛着油光。
數十支弩箭捆成三紮,箭頭上了油。
還有一個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