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站起來。
“把他關馬棚,不要跟其他人放一起,單獨隔開。”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粥給稠的。”
呂方被李狼押出去的時候,從院子裏經過。
他看見那輛裝甲指揮車旁邊堆着的鐵皮箱子已經少了一半,張虎在另一邊指揮輔兵往卡車上搬東西。
東廂房的門開着,裏面宗澤正在桌前寫甚麼,白頭髮在晨光裏晃了一下。
兩個人的目光隔着半個院子碰了一下。
宗澤認出了他。
太常寺主簿呂方,宣和五年因彈劾鹽法被貶,當年整個京城的清流都在議論這件事。
宗澤自己在磁州寫那份彈劾蔡鋆的摺子的時候,還引用過呂方的舊疏作爲參照。
呂方也認出了他。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李狼推着呂方往馬棚走了。
宗澤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寫表格。
桌上那份表格的抬頭是:汴梁內城各坊病戶死戶摸底登記。
他在第一行寫下:安排輔兵逐戶上門清查。
窗外,趙香雲拿着那張寫了十一個名字的麻紙走進了裝甲指揮車。
車門關了。
引擎聲照舊嗡嗡地轉着。
半炷香之後,車門重新打開。
趙香雲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張蓋着大元帥印信的麻紙。
那是昨天趙構寫的安軍令。
她把安軍令和十一個名字的紙一起塞進帆布包裏,走到院門口叫住張虎。
“今天的差事變一下。上午先抓人,十一個地址全部清完。下午派兩個通訊兵出城,往北走,把大元帥的安軍令送到大名府。”
張虎嚼着餅子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大名府是誰接?”
“北京大名府留守司。那邊還掛着大宋的旗號,有三萬守軍。”
“安軍令上寫的是大元帥趙構的名義,讓他們就地駐守,等候新令。”
張虎把餅子嚥下去,拿撬棍敲了敲卡車輪胎。
“那要是大名府的人不認呢?”
趙香雲回頭看了一眼停在院子正中的裝甲指揮車。
“不認就再派人去。第二次去的不是通訊兵。”
張虎搓了搓手上的餅渣,咧嘴一笑。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