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銳來找他談條件。
窗外的巷子裏,又一輛卡車隆隆駛過,車輪碾過石板路上沒幹的水窪,濺起一片泥點子,打在了釘了木板的窗戶上。
趙構退後一步,坐回了屋角的草墊上。
他閉着眼,但沒有睡。
與此同時,三司衙門舊址的院子裏,李銳從裝甲指揮車裏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雙乾淨的皮手套,軍大衣的領子豎着,抬眼掃了一眼天色。
雲層在裂開,有一道灰白的光透下來。
趙香雲跟在他身後三步,手裏拿着那本藍皮暗冊和一疊新的麻紙文件。
“三十四家已經抄完三十一家了,剩下三家在外城,今天上午收拾。”
“蔡鋆莊子的糧食全部入庫了,渡口那兩條渡船和碼頭也封了,派了一個班守着。”
“宗澤的表格我看過了,城東城北五個坊今天開始放糧,按他的估算需要一百二十石。”
李銳聽完,目光落在院子北面方向。
開封府舊衙門在那個方向。
他沉了幾息,開口說了兩個字。
“趙構。”
趙香雲抬頭看他。
“明天,帶他來見我。”
趙香雲沒有問爲甚麼。
她只是把暗冊合上,塞進軍服內兜,點了一下頭。
然後她轉身去安排今天上午的最後三家查抄任務了。
院子裏搬運物資的聲音還在繼續,叉車的液壓桿嘎吱作響,炭筆在麻紙上沙沙地颳着。
三司衙門舊址的琉璃瓦上,最後幾滴凍雨從瓦縫裏滲下來,落在院中已經堆滿金銀銅器的空地上。
啪嗒一聲,濺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