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吐了扣半天口糧。”
新兵硬生生把那口酸水嚥了回去。
車隊沿着蔡河邊的官道往南走,走了大約五里路,雨勢小了一些,但天色反而更暗了,烏雲壓得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鍋蓋。
黑山虎縮回炮塔裏,拿出地形草圖又看了一遍。
前面七八里路拐一個彎就是蔡河渡口,按照疤臉交代的情報,蔡鋆的莊子在渡口北面的臺地上,三面圍牆,一面靠河。
三百個莊丁加二十匹馬,聽着嚇人,但莊丁和正規軍差了十萬八千里。
蔡家的莊丁說白了就是看家護院的打手,平時欺負欺負佃戶收收租子還行,手裏的傢伙無非是柴刀、鐵叉、棍棒,好一點的可能有幾把獵弓。
讓這幫人對上毛瑟步槍和輕機槍,那跟拿雞蛋碰石頭沒區別。
黑山虎唯一在意的是蔡鋆別提前跑了。
三百個莊丁可以不要,但蔡鋆這條活魚必須撈上來。
將軍說留一個活口,那就只能是蔡鋆。
車隊走到第十二里的時候,前方出現了蔡河的河道輪廓。
河面不寬,大約三四丈的樣子,兩岸長滿了枯黃的蘆葦,被凍雨打得東倒西歪。
渡口在前方半里處,兩條破舊的渡船拴在岸邊的木樁上,隨着水流晃晃蕩蕩。
黑山虎舉起望遠鏡往渡口北面看。
臺地上果然有一座莊子,圍牆是土夯的,大約一人多高,圍牆裏面露出幾排灰瓦屋頂。
莊門朝南開着,門口站了兩個人,隔得遠看不清拿的是甚麼。
黑山虎放下望遠鏡,敲了兩下炮塔壁板。
“停車。”
虎式坦克緩緩停住,後面兩輛卡車也跟着剎車,車輪在泥地裏犁出兩道深溝。
黑山虎從炮塔裏探出半個身子,朝後面的卡車揮了揮手,打了三個手勢。
第一輛卡車上跳下來二十個步兵,在一個班長的帶領下,端着槍彎腰跑向渡口東側的土坡,截斷東面退路。
第二輛卡車上又跳下來二十個步兵,分成兩組,一組十個人繞向蘆葦蕩,封住西面河道,另一組扛着兩挺輕機槍,在渡口南面五十步的位置架好槍,用沙袋壓住腳架。
黑山虎拍了拍駕駛員的鋼盔。
“往前開,對着莊門,三百步停。”
虎式坦克重新啓動,履帶碾過泥地,朝蔡家莊子正面緩緩推進。
88毫米炮管對準了那扇土夯圍牆中間的木板莊門。
莊門口的兩個人終於看清了前方那個龐然大物。
他們愣了大約兩息,然後轉身就往莊子裏跑,一邊跑一邊扯着嗓子喊。
“來了來了!鐵獸來了!”
黑山虎在炮塔裏扯了扯嘴角。
鐵獸,這名字倒也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