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是給那些老實人準備的。
他是地痞,他習慣了搶。
李狼站在糧堆後面的石階上。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個地痞推倒婦人的動作。
舉槍。
瞄準。
開火。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一顆毫米毛瑟步槍彈從槍口射出,精準命中了地痞的軀幹。
地痞的身體在原地頓了一下,然後軟綿綿地倒了下去,鮮血濺在了遠離糧堆的青石板上。
周圍的百姓嚇了一跳,有幾個人本能地後退了兩步,但隨即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隊伍沒有絲毫混亂。
李狼把步槍挎在肩上,看着隊伍裏那些重新站好的百姓,聲音冷硬清晰。
“排隊。這是新規矩。”
沒有人再敢動。
隊伍繼續向前推進,一升一升的粟米,被穩穩地發放到每一雙伸出來的、枯瘦的手裏。
童貫舊宅的糧食發完之後,楊戩舊宅的糧食也被一車一車地運了過來。
張虎的通訊器裏不斷傳來新的彙報。
城西又發現了一處囤糧的院落。
城南也有。
這些糧食被一車一車地運到了城內五個主要的分發點,在機槍的警戒下,有條不紊地發放。
黃昏的時候,汴梁城的幾條主要街道上,升起了好幾柱炊煙。
這是大半年來,這座被圍困、被飢餓籠罩的城市,第一次瀰漫開久違的米飯香氣。
李銳坐在指揮車裏,看着窗外排隊領糧的百姓,面無表情地翻開了趙香雲遞過來的另一份名冊。
這份名冊上記錄的不是官員。
是汴梁城周邊三十里內,所有擁有五百畝以上田產的大地主與豪強商戶。
趙香雲靠在車門框上,暗紅色的蔻丹在夕陽下泛着微光。
“城裏的糧食撐不了幾天。要想讓這些人不餓死,光抄貪官的家,遠遠不夠。”
李銳翻了一頁名冊。
“城外呢?”
“城外三十里內的官倉,金軍圍城的時候被燒了一部分,但核心糧窖沒被波及。本地幾個大族的地下糧窖裏,還有大量囤糧,就看他們肯不肯交了。”
“不肯交,就去拿。”
趙香雲笑了一下。
“那得多派幾隊人出去。這些大族的莊子,圍牆比城門還厚,莊丁多,說不定還有暗道和陷阱。”
李銳合上名冊,遞給了張虎。
“明天天亮之後,裝甲步兵連全部出動,按名冊清查城外三十里內所有大族莊園。規矩跟城內一樣,金銀充公,糧食全部留作賑災,拒不配合者,以通敵附逆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