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淚瓦斯的擴散速度極快。
三十秒之內,白霧就從殿內的每一條窗縫、每一道門縫裏往外冒。
然後,聲音來了。
先是一兩聲壓抑的咳嗽。
接着是成片的、撕心裂肺的乾嘔聲。
有人在殿內尖叫。
有人在拼命錘打殿門。
悶響一聲接一聲,像是人的身體在慌亂中撞在木製立柱和殿壁上。
嘔吐聲從殿內深處傳出來,黏稠的,反覆的,像是五臟六腑都要翻出來。
張虎蹲在丹陛欄杆後面,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老兵。
“這玩意兒厲害啊,比辣椒水強多了。”
老兵捂着鼻子,沒回答,因爲即便是殿外,飄過來的一絲餘味也讓他眼眶發酸,止不住地流眼淚。
大慶殿正面的硃紅殿門開始劇烈晃動。
多道門閂在反覆的撞擊下發出木頭斷裂的聲響。
咔嚓。
最粗的一道門閂徹底斷了。
兩扇厚重的、向內開啓的殿門,被裏面的人猛地向外撞開,門扇重重拍在兩側的廊柱上,發出震耳的巨響。
白色的瓦斯煙霧裹着一股辛辣的氣味從門洞裏湧了出來。
然後是人。
第一個滾出來的是個穿紫色公服的文官,雙手捂着臉,涕淚糊了滿臉,膝蓋磕在門檻上,整個人栽下了丹陛臺階,一路滾到了最底下。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穿紫袍、緋袍、綠袍的文官們像下餃子一樣從殿門裏踉蹌而出。
有的趴在臺階上吐,有的跪在地上拼命用袖子擦眼睛,有的四肢着地往廣場方向爬,生怕再被殿內的瓦斯嗆到。
殿前司的禁軍更乾脆。
長柄斧扔了,盾牌扔了,連頭盔都扔了。
他們捂着口鼻往殿門外面衝,衝出來之後一個接一個癱在石階上,眼睛紅得像兔子,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往下流。
沒有一個人手裏還拿着武器。
沒有一個人還有反抗的意思。
李狼舉起右臂。
身後三個班組的狼衛營士兵同時拉動槍栓。
咔嚓聲整齊劃一。
十幾支毛瑟步槍的槍口,牢牢對準了殿門方向。
黑洞洞的槍口在午後的陽光下泛着冷光。
大慶殿裏還在持續往外冒白煙。
咳嗽聲和嘔吐聲已經變得稀稀拉拉,說明殿內的人基本都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