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的指揮車停在了北岸的一個小土包上。
他拿起望遠鏡,清晰地看到了河灘上的誘餌部隊,也看清了樹林裏若隱若現的騎兵陣型,還有淺灘裏被草草掩埋的火藥罐痕跡。
“想用泥沼困住坦克,再用火攻側翼包抄。”李銳放下望遠鏡,冷笑了一聲,“戰術直覺不錯。可惜,時代變了。”
李銳拿起通訊器:“張虎,迫擊炮陣地前推。十二門81毫米迫擊炮,給我瞄準河道淺灘的火藥罐埋設點。”
“收到!”
張虎帶着裝甲步兵連迅速行動。幾輛半履帶車直接衝到岸邊,士兵們跳下車,動作麻利地在泥地上架起底座、插上炮管。
“測算風向!風向東南,風速二級!”張虎拿着測距儀大吼,“距離八百米!仰角十五度!”
李銳看着準備就緒的炮兵陣地,語氣沒有一絲波瀾:“換裝高爆彈。急速射,開火。”
砰!砰!砰!
十二聲沉悶的擊發聲同時響起。
八十一毫米迫擊炮彈帶着刺耳的呼嘯聲,在空中劃出十二道致命的拋物線,精準地砸向了南岸的河道淺灘。
韓世忠聽到天空中傳來的尖嘯,猛地抬頭。他還沒反應過來那是甚麼暗器,就聽見河灘方向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轟隆!
炮彈在淺灘中炸開。劇烈的衝擊波瞬間引爆了所有埋在淤泥裏的火藥罐和油脂罐。
“轟——!”
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在南岸沖天而起,劇烈的爆炸衝擊波將周圍幾十米內的誘餌騎兵連人帶馬掀飛到了半空中。
燃燒的油脂帶着火焰像雨點一樣落向兩側的樹林,瞬間點燃了乾枯的樹枝,藏在樹林裏的騎兵陣型瞬間大亂。
戰馬受驚,瘋狂地四處亂撞,把背上的騎兵甩下來,互相踩踏。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天空。韓世忠精心策劃的伏擊戰術,連敵人的邊都沒摸到,就變成了引火燒身。
三千精銳騎兵,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裏,陣型徹底潰散。
韓世忠的棗紅馬也被一滴燃燒的油脂濺到了屁股上,戰馬發出一聲慘嘶,瘋狂地人立而起。
韓世忠死死拽住繮繩,卻還是被巨大的力量甩落馬下。他重重地摔在泥地裏,滿臉都是黑灰。
他抬起頭,看着眼前這片人間煉獄,一口夾雜着內臟碎塊的鮮血噴湧而出。
“過河。”李銳下達了指令。
三輛虎式坦克轟鳴着衝進小河。寬大的履帶在河底的爛泥中捲起大片渾濁的水花,強悍的動力根本無視了韓世忠指望的泥沼,輕而易舉地爬上了南岸。
李狼帶着狼衛營緊隨其後。他們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槍,冷酷地穿梭在還在燃燒的戰場上,遇到還在地上掙扎喘氣的宋軍,直接一刺刀扎進心臟,清理活口。
韓世忠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起來。他身上的甲冑多處燒焦,手裏緊緊握着一把馬刀。
他看着迎面駛來的虎式坦克,沒有逃跑。
而是一揮手,僅剩的二十餘名親衛立刻跟着他衝了上去,手裏攥着捆好的火藥包,嘶吼着衝向坦克的履帶。
“李銳你這亂臣賊子!大宋的江山,不是你這等妖孽能染指的!”韓世忠雙眼血紅,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衝着駛來的虎式坦克發出決死的怒吼。
自己必死無疑,但他要用自己的命,給大宋留下最後一點武將的骨氣。
黑山虎坐在炮塔裏,通過觀察窗看着衝過來的騎兵。
“找死。”黑山虎一腳踩下油門,炮塔頂部的MG34機槍瞬間咆哮起來。
嗞嗞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