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車的後方,拖着一輛臨時改造的鐵柵欄囚車。
趙構和黃潛善就被關在裏面。趙構身上那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蟒袍緊緊貼在身上,凍得他瑟瑟發抖。
他透過鐵柵欄,看着縮在角落、奄奄一息的黃潛善,嚇得把身子縮成了一團,生怕李銳一時興起,也給自己用刑。
指揮車內,暖風機呼呼地吹着。
趙香雲坐在小桌前,正拿着一支鉛筆,把黃潛善供出的密探名單重新整理謄寫,“將軍,這些暗樁分佈得很廣,等我們拿下汴梁,我會立刻安排人去收網。”
李銳點了點頭。
“報告將軍!”對講機裏傳來前方斥候的聲音,“浚州西側的官道被宋軍挖斷了!他們挖了三道深溝,裏面倒插着削尖的木樁,外面還拉了幾十道拒馬!”
李銳看着地圖上的等高線,手指在浚州西側的一大片平原上敲了兩下。
“黑山虎。”李銳按下通話鍵。
“將軍請吩咐!”
“官道不走了。工兵前出偵察,標記農田裏的溝渠、田埂位置,帶着你的坦克連,直接從左側的農田裏沿標記路線碾過去。”
“不用管甚麼障礙,直線平推。”李銳下達了指令。
“明白!”
打頭的一號坦克猛地打了個轉向。沉重的車身轟隆一聲衝下了官道,直接壓進了路邊凍得硬邦邦的農田裏。
咔嚓!咔嚓!
坦克的履帶輕易地壓碎了田壟。那些宋軍費盡心機佈置的陷阱、深溝,在幾十噸重的鋼鐵巨獸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坦克直接把溝渠邊緣的泥土壓塌,硬生生填平了深溝,履帶碾過那些削尖的木樁,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木屑橫飛。
躲在幾百米外樹林裏的宋軍斥候,原本還指望這些陷阱能攔住車隊。
現在看到這恐怖的一幕,嚇得連手裏的繮繩都扔了,根本顧不上騎馬,連滾帶爬地往南邊逃竄。
宗澤坐在顛簸的輜重車上,看着那片被履帶徹底碾平的農田。
他苦笑了一聲。
大宋兵法裏講究的設伏、阻敵、挖壕溝,在李銳的鐵車面前,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車隊順利繞過了浚州西側的障礙區,前方地勢開始變低。
“將軍,前面有一條小河,水不深。”斥候再次回報,“但是對岸樹林裏發現宋軍騎兵蹤跡!打着‘韓’字旗號,正在列陣!”
李銳抬起頭,透過擋風玻璃看向前方。
小河南岸,泥濘的河灘上只留了百餘騎宋軍誘餌,三千精銳騎兵主力全部藏在河道兩側的樹林裏。
韓世忠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臉色鐵青。
這是他從漳河渡口死裏逃生後,沿途收攏的最後一點家底。
自己正面打不過那些鋼鐵怪獸,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康王被抓,大宋的臉面被踩在泥裏,他身爲統兵大將,必須用最穩妥的戰術,拼出一線生機。
“將軍,咱們真的要在這兒打嗎?”副將看着對岸越來越近的黑煙,聲音都在發抖。
“不打能去哪?退回汴梁也是個死!”韓世忠咬着牙,指着前面的河道,“這河灘底下的爛泥極深。他們的鐵車再重,只要下水,必定會陷在泥裏動彈不得!”
韓世忠轉頭看向身後的親衛,低聲下令:“把所有浸油柴草罐、火藥罐,全部分散埋在河道淺灘裏!”
“等他們的鐵車陷進河裏,立刻引火!主力騎兵從兩側樹林包抄,專打他們的步兵和輜重隊!”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將幾百個灌滿油脂、混着火藥的陶罐,悄悄埋進了河道淺灘的淤泥裏。騎兵們握緊馬刀,屏住呼吸藏在樹林裏,緊張地盯着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