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岸邊,此刻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五萬勤王大軍,加上沿途裹挾的流民,把寬闊的河灘擠得水泄不通。
大宋的軍旗倒在泥水裏任人踐踏。
所有人都紅着眼睛,拼命往河邊僅有的十幾條渡船上擠。
“讓開!都給我讓開!”
一隊穿着精良甲冑的騎兵在人羣中橫衝直撞。
這是黃潛善的親兵衛隊。
他們揮舞着馬鞭,狠狠抽在那些擋路的潰兵和流民身上,遇到拒不避讓的潰兵,直接拔刀相向,硬生生在人海中劈開了一條通往碼頭的血路。
趙構的馬車在騎兵的護衛下,終於艱難地抵達了岸邊。
趙構從馬車裏連滾帶爬地鑽出來,頭上的髮髻都散了,臉上滿是驚惶的冷汗。
他派了親兵提前來渡口安排渡船,結果派去的人被沿途潰散的亂兵殺了,備好的二十幾條大船也被潰兵搶走了大半。
到了渡口才發現,只剩下這十幾條擠得滿滿當當的小船。
“船!快給本王備船!”趙構衝着岸邊大吼,聲音都在發顫。
黃潛善跟在後面,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殿下!渡船不夠啊!”黃潛善指着河面。
十幾條木船早就被潰兵擠滿了。
甚至有人爲了搶位置,直接拔刀砍向自己人。
慘叫聲和落水聲此起彼伏。
河水很快就被染紅了一大片。
“混賬!把他們都給我趕下來!”趙構氣急敗壞。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雖然還看不到追兵的影子,但他總覺得那恐怖的坦克轟鳴聲就在耳邊。他必須趕在河面封凍前渡過漳河,把李銳的鐵車徹底甩在南岸。
韓世忠騎在馬上,臉色鐵青。他已經分出一半騎兵,在渡口西側的官道上警戒,隨時偵查追兵動向,此刻看着河灘上的慘狀,指節攥得發白。
“殿下,弟兄們都已經亂了,現在強行清船,恐怕會激起兵變啊!”
“兵變?他們敢!”趙構指着韓世忠的鼻子,“本王是河北兵馬大元帥!誰敢攔本王渡河,殺無赦!”
黃潛善眼珠子一轉,立刻湊上前。
“韓將軍,殿下的安危纔是最重要的。李銳那賊子的鐵車隨時會追上來。”
“這幫潰兵留在這裏也是等死,不如讓他們發揮點餘熱。”
黃潛善壓低聲音,對着自己的親兵隊長下令:“帶所有人動手,清空三條最大的船,護送殿下過河!誰敢反抗,就地格殺!”
“住手!”韓世忠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刀,厲聲喝止,“黃潛善!他們都是大宋的子民、大宋的兵!你怎能下此毒手!”
“韓將軍,這是殿下的鈞旨!”黃潛善拿出趙構的手令,臉上滿是陰狠,“耽誤了殿下渡河,你擔待得起嗎?”
親兵們根本不聽韓世忠的號令,立刻拔出雪亮的馬刀,衝向岸邊。
慘絕人寰的清場在渡口上演。
親兵們揮舞着馬刀,把船上的潰兵狠狠砍翻、踹進冰冷的漳河裏,遇到持刀反抗的人,直接當場格殺。
無數人被砍翻在河灘上,幾十具屍體被踹進河裏,順着冰冷的水流往下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