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盡頭,一輛塗着迷彩的偏三輪摩托車率先衝出了薄霧。
坐在挎鬥裏的偵察兵舉着望遠鏡,一眼就看到了前方橫在路中間的宋軍陣地。
他立刻拍了拍駕駛員的肩膀。
摩托車一個急剎,在泥地上甩出一個漂亮的漂移,穩穩停住。
偵察兵拿起掛在胸前的步話機,按下通話鍵。
“呼叫指揮車!呼叫指揮車!前方三公里發現宋軍截擊陣地!”
“敵軍數量約五千,有長槍方陣依託土坡佈防,兩側土坡有弓弩手掩體,路中央發現五架輕型牀子弩!前方路面有三道壕溝,填有浸油柴草,前置拒馬鹿砦!”
步話機裏傳來通訊兵冰冷的聲音:“收到,保持監視。”
五分鐘後。
沉悶的引擎轟鳴聲徹底撕裂了荒野的死寂。
三輛龐大的虎式坦克並排出現在官道上。
那方正的車體、粗壯的八十八毫米主炮、以及履帶碾壓地面發出的恐怖聲響,讓站在土坡上的宋軍弓弩手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甚麼怪物……”一個弓箭手手裏的箭矢直接掉在了地上。
黑山虎坐在打頭的那輛虎式坦克的炮塔裏,半截身子露在外面,觀察着前方的宋軍陣地。
“他孃的,還真有不怕死的敢攔路。”黑山虎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縮回炮塔,一把抓起車載通訊器的麥克風。
“各車注意!停止前進!調整陣型!”
三輛虎式坦克在距離宋軍陣地2.5公里外緩緩停下——這個距離,正好在宋軍牀子弩的有效射程之外,卻在虎式坦克88毫米主炮的精準射程之內。
沉重的車身壓得地面微微下陷。履帶停止了轉動,但引擎依然在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後面的半履帶運兵車和卡車也跟着停了下來。
張虎帶着裝甲步兵從車上跳下來,迅速在坦克兩側展開警戒。
宋軍陣地上,王淵看着那三輛停在兩公里外的鋼鐵巨獸,手心裏全是冷汗。
這東西比他想象的還要龐大,還要恐怖。那根本不是甚麼包着鐵皮的木車,那是一整塊會移動的鐵疙瘩!
“點火!”王淵咬牙大吼。
幾個舉着火把的士兵立刻把火把扔進了前方的壕溝。
轟!
浸滿油脂的柴草瞬間被點燃。三道三丈多高的火牆拔地而起,熾熱的高溫烤得周遭空氣都扭曲了。
濃烈的黑煙沖天而起,把整個官道都遮蔽了。
王淵死死盯着火牆對面。他不信,這世上有甚麼鋼鐵能扛得住持續的烈火焚燒。
只要那鐵車敢過來,裏面的士兵就會被高溫烤得失去戰鬥力。
坦克裏。
黑山虎看着前方沖天的火光,冷笑了一聲。
“又玩火?這一路打過來,老子都不知道見識過多少次了。”
他按下車內通訊按鈕:“裝填手!高爆彈裝填!目標,正前方路中央的牀子弩陣地!”
“高爆彈裝填完畢!”裝填手迅速把一枚黃澄澄的八十八毫米炮彈推入炮膛,閉鎖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