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坦克比他的隊伍快,完全可以在渡口截住他。”
李銳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他扔得掉輜重,扔不掉五萬張要喫飯的嘴。”李銳身子後仰,“我們不需要跑得太快,跟在他屁股後面,他的軍隊自己就會崩潰。”
履帶碾壓着地面的震動順着底盤傳進車廂。這支鋼鐵部隊以這個時代根本無法理解的速度,向着東北方向穩步推進。
......
東北方五十里外。
通往大名府的官道上,密密麻麻的宋軍像一條灰色的長蛇,在泥濘中艱難蠕動。
沒有震天的號角,沒有整齊的步伐。
這支曾勵志要匡扶社稷的大軍,此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雜亂的腳步聲。
趙構坐在一輛寬大的六馬大車裏。車廂外包着厚厚的鐵皮,裏面鋪着名貴的蜀錦軟墊。
但他現在根本感覺不到舒服,整個人隨着馬車的顛簸不停地晃動,臉色慘白。
“快!再快點!”趙構掀開車窗的簾子,衝着外面的車伕大吼,“沒喫飯嗎!把馬鞭抽斷也得給本王跑起來!”
車伕嚇得渾身哆嗦,死命地揮舞着手裏的鞭子。
拉車的六匹純色高頭大馬已經跑出了白沫,但官道上全是前面步卒踩出來的爛泥,車輪深深陷在泥裏,根本快不起來。
趙構猛地放下簾子,跌坐在軟墊上。
他身上的金甲早就脫了,只穿着一件輕便的常服。
就在四個時辰前,他還在大營裏做着兩面夾擊李銳、拿反賊人頭立威的美夢。
結果王淵派人拼死送回來的消息,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臉上。
湯陰是空的!李銳根本沒在那停,而是用那種不用馬拉、會噴火的鐵車,直接轟開了相州的大門!
汪伯彥兩萬守軍,連半天都沒撐住!
趙構當時聽到這個消息,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跑!
他不想當甚麼大元帥了,他現在只想活命。
馬車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停住了。
“怎麼回事!”趙構怒吼。
外面傳來護衛統領焦急的聲音:“殿下!前面的路被步卒堵死了!他們走不動了!”
趙構一把推開車門,站在車轅上往前看。
官道前方,大批穿着破爛皮甲的宋軍步卒正互相攙扶着往前挪。
很多人實在走不動了,直接把手裏幾十斤重的包鐵盾牌扔在路邊,甚至有人把沉重的扎甲脫下來,光穿着單衣在寒風裏走。
整條路被這些潰兵堵得嚴嚴實實。
“混賬!”趙構氣得破口大罵,“這幫廢物!讓他們讓開!給本王的馬車讓路!”
謀士黃潛善騎着馬湊到馬車跟前。
他那身文官的袍子也濺滿了泥點子,頭上的幞頭歪在一邊,顯得狼狽不堪。
“殿下息怒!”黃潛善壓低聲音,“殿下,現在不能停啊!李銳那賊子的鐵車跑得極快,相州離這裏不過大半天的路程,要是被他追上,咱們就全完了!”
趙構死死盯着他:“你告訴本王怎麼走!路都被這幫廢物堵死了!”
黃潛善眼裏閃過一絲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