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燈發出嘶嘶聲,把軍事地圖照得清清楚楚。
李銳站在地圖前,手指順着磁州南下的官道,緩緩划向相州的位置。
軍靴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趙香雲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身上的黑色軍服依然緊緻,武裝帶勒緊腰部,手裏拿着一個文件夾。
她走到書桌前,直接將文件夾攤開在李銳面前。
“相州的駐軍情報摸清楚了。”
趙香雲的身體自然的貼近李銳,左手撐在桌面上,衣襟微微敞開。
“汪伯彥在相州城內集結了兩萬兵馬,除了五千正規禁軍,剩下的大多是臨時招募的鄉勇和潰兵。”
李銳沒有看她,目光依然鎖在地圖上。
“防禦部署呢?”
“城牆加固了三尺,護城河也引了漳河的水重新灌滿。”趙香雲伸出食指,在地圖上點了點相州的四個城門。
“汪伯彥把重兵壓在北門,那裏架了十幾門大宋的拋石機,還堆了大量的猛火油櫃,他猜到我們會從北邊下去。”
李銳冷哼了一聲。
“猛火油櫃和拋石機。”李銳的指腹在腰間的彈殼上摩擦,“一千年前的玩具,也想擋住我的路。”
“將軍可別輕敵。”趙香雲轉過頭,看着李銳的側臉。
“汪伯彥手裏還握着一張牌,康王趙構的行軍大營目前就在相州城外五十里的地方。”
“如果我們對相州動手,康王的幾萬大軍隨時可以從側翼包抄。”
“他包抄不了。”李銳終於把目光從地圖上移開。
“康王該怕的是我,如果他敢來,我也不介意順手收拾他。”
趙香雲聽完,眼底閃過一絲狂熱。
她喜歡李銳這種絕對理性的判斷,把天下人都當成棋盤上的籌碼。
“那我們甚麼時候動手?”趙香雲合上文件夾,聲音壓低。
門外傳來一聲洪亮的通報聲。
張虎大步跨進指揮所,身上的帆布工作服沾滿了黑色的油污,手裏還拎着一把大號扳手。
“主公!”張虎立正敬禮,聲音洪亮,震的汽燈的玻璃罩都微微發顫。
“裝甲營所有車輛的油料已經加註完畢,備用履帶和彈藥也全部裝車。”
“五十桶德國軍用柴油,一滴都沒浪費,虎式坦克的八十八毫米主炮全部校準過了,隨時可以開拔!”
李銳點點頭。
他走到衣帽架前,取下軍帽戴在頭上,帽檐下的眼神很冷。
“傳我的命令。”
李銳的聲音穿透了指揮所的木門,傳到外面的街道上。
“全軍拔營。”
“第一梯隊,黑山虎帶裝甲營打頭陣;第二梯隊,步兵連護送三萬運輸大隊居中;李狼帶狼衛營斷後。”
“目標,相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