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河北路的地形最熟,也最瞭解這些百姓的脾性。”李銳伸手拍了拍宗澤的肩膀。
隔着官服,宗澤能感覺到那隻皮手套傳來的壓力。
“你把糧草管好這三萬人就能活,你若是管不好,他們在路上就會餓死,做不做你自己選。”
宗澤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冷風。
他已經被綁上了神機營的戰車,沒有退路。
“老朽……領命。”宗澤睜開眼,聲音很乾。
同一時間,磁州城北的城牆上。
寒風夾着冰粒子,打在青磚上。
兩千名大宋廂軍士兵,此刻都被剝去了軍服和皮甲,只穿着單薄的中衣。
他們被分成十人一組,用麻繩拴在腰間,連成一串,正費力的搬運條石和沙袋,修補被神機營轟塌的城防缺口。
李狼端着毛瑟步槍,腳上踩着帶鐵釘的軍靴,站在城牆的最高處。
他眼神陰冷,看着下方這羣曾經在磁州城作威作福的兵痞,嘴角掛着一絲冷笑。
“都給我快點!”
一名狼衛營的少年兵揮舞帶刺的皮鞭,狠狠抽在一個腳步踉蹌的苦力背上。
布料瞬間被撕裂,翻卷出血肉。
那個苦力慘叫一聲,雙腿一軟,連帶身後用繩子拴着的九個人也跟着摔倒。
沉重的條石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差點壓碎一人的腳踝。
“長官……長官饒命!”摔倒的苦力顧不上背上的劇痛,跪在地上瘋狂磕頭,額頭都磕出血了。
“我們一天沒喫東西了,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李狼邁着軍靴,慢條斯理的順着石階走下來。
靴底的鐵釘踩在青磚上,發出牙酸的摩擦聲。
他走到那個苦力面前。
“沒力氣?”李狼把手裏的步槍往地上一頓,槍托砸出沉悶的迴音。
“你們以前幫着劉武那個胖子倒賣軍糧的時候,怎麼沒喊沒力氣?”
“你們在城裏欺男霸女的時候,怎麼沒喊沒力氣?”
苦力渾身顫抖,連頭都不敢抬。
“將軍有令,修不完這段城牆,誰也不許喫飯。”李狼抬起右腳,直接踩在那個苦力的肩膀上,用力往下一壓。
“神機營不養廢人,要麼站起來搬石頭,要麼我現在就把你扔到城牆下面去填坑。”
他的聲音很冷酷,沒有商量的餘地。
被繩索拴着的其他九個苦力趕緊爬起來,七手八腳的把捱打的人拽了起來。
他們很清楚,神機營的連坐法不是開玩笑的。
一個人耽誤了進度,這一組十個人全都要跟着倒黴。
“繼續搬!”李狼收回腳,轉身走回高處。
夜幕徹底降臨。
磁州府衙內,神機營的臨時指揮所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