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網開始向上延伸,掃向土牆上的守軍。
剛纔還在放箭的廂軍就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從牆頭上栽倒下來。泥土飛濺,慘叫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變成了人間煉獄。
站在望樓上的劉武徹底傻眼了。
他眼睜睜看着自己手下的兵像爛泥一樣被撕碎,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那種噴火的鐵疙瘩,簡直是地府裏鑽出來的催命符。
“別打了!別打了!我投降!”
劉武丟掉土喇叭,撲通一聲跪在望樓的木板上,拼命磕頭。
但槍聲掩蓋了他的求饒。
李銳根本沒打算聽他廢話。既然立規矩,就得見足了血。
“將軍,那胖子想跑。”
一直站在車旁的黑山虎指着望樓大喊。
順着視線看去,劉武正手腳並用,順着望樓的木梯往下爬,肥胖的屁股在半空中一扭一扭的。
李銳拍了拍裝甲車的車頂裝甲。
“機槍手,把那個樓給我拆了。”
收到指令的車載機槍手立刻轉動炮塔。裝甲車上搭載的MG34同軸機槍迅速調整射角,黑洞洞的槍口鎖定了三層高的木製望樓。
嗞——
MG34高射速特有的撕布機聲音響起。
曳光彈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紅線,精準地抽打在望樓的承重木柱上。
木屑橫飛。
大腿粗的柱子在密集的彈雨切割下,不到三秒鐘就攔腰折斷。失去支撐的望樓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整個向右側傾倒。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爬到一半的劉武跟着斷裂的木梯一起摔了下去。幾百斤的肥肉重重砸在泥地上,揚起大片煙塵。
伴隨着轟隆一聲巨響。
整個望樓徹底坍塌,摔成了一堆廢木頭。
槍聲驟然停止。
兩挺馬克沁的槍口冒着嫋嫋青煙,水冷套筒裏的開水咕嚕嚕地翻滾着。
整個城北營地死一般寂靜。
大門已經被打得稀巴爛,牆頭上再也看不到一個站着的人影。
剩下的廂軍士兵早就丟掉了手裏的破銅爛鐵,哭爹喊娘地朝着營地後方逃竄,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沒有歡呼,也沒有吶喊。
神機營的士兵們沉默地拉動槍栓,把一顆顆黃澄澄的子彈推入毛瑟步槍的彈膛。
“步兵排,推進。”
李銳按下送話器,聲音通過車載擴音喇叭傳遍全場。
聽到命令,五十名士兵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槍,排成散兵線,踩着地上的碎木頭和血肉,穩步跨過殘破的營門。
跟在隊伍側翼的李狼舔了舔嘴脣,眼神裏閃爍着嗜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