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車隊後面的張虎立刻跳了起來。
“機槍組!就位!”
四名膀大腰圓的士兵抬着兩挺馬克沁重機槍,大步衝到陣型最前方,帶輪子的槍架重重砸在泥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粗壯的水冷套筒直指百步外的木製拒馬。
“上水!”
張虎擰開套筒蓋子,拎起鐵皮水桶,把清水咕咚咕咚灌進去。
旁邊的副射手打開綠色的彈藥箱,扯出一條長長的帆布彈鏈,黃澄澄的毫米毛瑟尖頭彈在火光下閃着致命的金屬光澤。
咔噠。
彈鏈壓入供彈口。槍栓拉動,子彈上膛。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遲疑。
城牆上的廂軍終於看清了下面架起來的鐵疙瘩,雖然不知道那是甚麼兵器,但那股肅殺的氣息已經讓他們頭皮發麻。
“校尉大人!他們好像要動手!”
一個隊正連滾帶爬地跑到望樓下面,扯着嗓子喊。
劉武的胖臉抽搐了一下,手裏的土喇叭差點掉下去。
“別慌!他們就五十個人!咱們有兩千!弓箭手呢?給我放箭!射死這幫泥腿子!”
稀稀拉拉的弓弦聲在牆頭響起。
十幾根羽箭軟綿綿地飛向半空,連裝甲車的邊都沒摸到,就掉在幾十步外的空地上。
大宋廂軍平時連飯都喫不飽,拉開軟弓已經是極限。
看着地上那幾根可笑的木箭,李銳扯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張虎。”
低沉的聲音穿透夜空。
“教教他們,甚麼叫射擊。”
得到命令的張虎滿臉獰笑。他一屁股坐在機槍後方的鐵座上,雙手死死握住馬克沁的胡桃木握把,兩個大拇指同時按下了擊發壓板。
噠噠噠噠噠!
沉悶的咆哮聲徹底撕碎了磁州的黑夜。
兩挺馬克沁重機槍同時噴吐出半米長的火舌。槍口跳動,密集的彈雨像一把無形的巨大鐮刀,橫掃向城北營地的大門。
首當其衝的是那兩排木製拒馬。
在毫米尖頭彈的動能面前,粗大的木頭就像紙糊的一樣。木屑漫天飛舞,拒馬被打得千瘡百孔,直接斷成幾截散落在地。
緊接着是那扇包着鐵皮的厚重營門。
子彈輕易穿透了木板和鐵皮,打出密密麻麻的孔洞。門後試圖頂住大門的十幾個廂軍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穿透的子彈打成了篩子。
血霧在門後爆開。
殘肢斷臂伴隨着碎木塊四下飛濺。
“換彈鏈!繼續打!別停!”
張虎扯着嗓子吼叫。腳下的黃銅彈殼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水冷套筒裏的水開始沸騰,冒出嘶嘶的白色蒸汽。
一條彈鏈打完,副射手立刻接上第二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