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
李銳冷笑一聲,一腳踩在那份名單上。
軍靴厚重的鞋底在紙面上碾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的大局,就是讓百姓去填護城河,讓貪官在後面數錢?”
“你的大局,就是讓神機營在前線流血,讓這幫蛀蟲在後方喝兵血?”
“宗澤,你糊塗。”
李銳轉過身,不再看這個信念崩塌的老人。
他對着身後的狼衛揮了揮手。
“把門砸開。”
“是!”
兩名狼衛衝上臺階,槍托砸在硃紅色的大門上。
轟的一聲,門閂斷裂,大門洞開。
一股陳舊的黴味撲面而來。
李銳大步走了進去。
趙香雲緊隨其後,經過宗澤身邊時,她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這個曾經讓她敬畏的老人。
“宗大人。”
趙香雲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憐憫,更多的是一種看透世事的冷漠。
“有些賬,不是你想賴就能賴掉的。”
“李銳這人,最恨別人欠他錢。”
說完,她不再停留,黑色的作戰服下襬隨着腳步掃過地面,在風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消失在門洞裏。
廣場上。
宗澤依舊跪坐在那裏。
手裏攥着那張被踩爛的名單,指節發白。
周圍的百姓看着他。
那種眼神裏,沒有了之前的崇拜和敬仰。
多了一些懷疑,多了一些審視。
原來,那個剛正不阿的宗大人,也護着那些喫人的貪官。
這種無聲的質疑,比剛纔那輛坦克的碾壓,更讓宗澤感到窒息。
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從宗澤口中噴出,染紅了面前的青石板。
衙門大堂內。
李銳坐在公案後的圈椅上。
這椅子有點硬,不舒服。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把腿翹在公案上,軍靴上的泥土蹭在了那塊代表權力的醒木上。
幾名書吏瑟瑟發抖的跪在堂下,手裏捧着一摞摞賬本。
“別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