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是一把鈍刀,費勁地割開了大帳厚重的帆布縫隙。
幾縷灰白的光柱投射進來,照亮了地上那片狼藉。
價值連城的緋紅貢緞已經成了碎布條,零零散散地掛在榻邊鐵製武器架的橫樑上,像是一地殘紅。
空氣裏甜膩的異香還沒散乾淨,混着隔夜的槍油味,還有男人身上特有的汗味,發酵出一種令人臉紅心跳的渾濁氣息。
趙香雲先醒了。
她沒有像以前在深宮裏那樣,醒來後羞澀地用被子裹緊身體,或是驚慌失措地尋找遮羞布。
她赤着腳踩在地毯上,撿起地上那件屬於李銳的白色勁裝。
勁裝很大,那是按照李銳的骨架裁剪的。
她套在身上,袖口捲了好幾道才露出手腕。釦子只扣了中間兩顆,領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帶着紅印的鎖骨和半個圓潤的肩頭。
下襬堪堪遮住大腿根,隨着走動,兩條白生生的腿在晨光裏晃得扎眼。
那種白,不是病態的蒼白,而是經過昨夜滋潤後透着粉的潤白。
她走到銅鏡前。
鏡子裏的人頭髮蓬亂,眼角眉梢卻帶着一股子說不出的慵懶和饜足。
以前那個端莊、凜然不可侵犯的仁福帝姬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徹底打開了的女人。
她拿起梳子,慢慢地梳理着長髮。
眼神在鏡子裏流轉,手指繞着髮梢,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蘇蘇說得對。
女人要學會利用自己的身體,那也是武器,甚至比刀槍更好用。
牀那邊有了動靜。
李銳坐了起來,靠在軍榻的圍屏靠背上,伸手摸過榻邊矮案櫃上的軍用折刀。
“啪。”
卡扣彈開,鋒利的刀刃應聲彈出,冷冽的寒光在晨光裏一閃而過。
他用指腹緩緩摩挲着刃口,清晨帳裏的寒氣讓他呼出一口淡白的霧氣,隔着那層朦朧的白氣,他眯着眼,打量着銅鏡前的背影。
寬大的男式勁裝穿在她身上,有一種別樣的視覺衝擊力。那種空蕩蕩的感覺,反而比甚麼都不穿更讓人想入非非。
趙香雲從鏡子裏看到了李銳的目光。
她沒有躲閃,反而轉過身,背靠着梳妝檯,雙臂向後撐着檯面,挺了挺胸口。
衣襬微微上提。
“將軍醒了?”
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像是貓爪子在心尖上撓了一下。
李銳沒說話,只是目光在她腿上停留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眼神裏沒有那種男人事後的厭倦,反而多了一分認可。
那是對她昨夜表現的認可,也是對她這種識趣態度的認可。
“報告——!”
帳外突然傳來一聲粗獷的吼叫,是黑山虎的大嗓門,震得帳篷頂上的灰塵都撲簌簌往下掉。
“全軍集結完畢!早飯都喫完了!頭兒,咱們甚麼時候拔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