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來。”
趙香雲看着那把槍。
黑色的槍身,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冷光。
這把槍救過她的命,現在要用來索命。
她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一種說不清的興奮,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撞得肋骨生疼。
以前在宮裏,連只雞都沒殺過。
現在要殺人。
殺的還是皇親國戚。
“不敢?”
李銳的聲音帶着一絲嘲弄。
“不敢就把槍給我,乖乖回車上去,以後別說甚麼不想當棋子的話。”
趙香雲猛地奪過手槍。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
她轉過身,大步走到趙叔向面前。
“別……別……”
趙叔向嚇得失禁了,一股尿騷味在院子裏瀰漫開來。
“侄女!我把錢都給你!我都給你!”
“地窖裏有錢!還有那個……那個趙桓身邊近侍傳的口諭!我都給你!”
“只要你別殺我!我也恨趙桓!是他讓我盯着你的!我是被迫的!”
趙香雲拉動套筒,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悅耳。
“皇叔,下輩子投胎,別生在帝王家。”
“太累。”
砰!
槍響了。
趙叔向眉心多了一個血洞,眼裏的驚恐還沒散去,整個人就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那雙渾濁的眼睛望着夜空,像是還在問爲甚麼。
趙香雲的手被後坐力震得發麻。
她垂下槍口,看着那具屍體,胸口劇烈起伏。
並沒有想象中的噁心。
反而有一種打破枷鎖的暢快。
那個一直壓在她頭上的“禮教”,那個讓她喘不過氣來的“宗室”,隨着這一聲槍響,徹底碎了。
“好槍法。”
李銳鼓掌,聲音乾巴巴的,聽不出多少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