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搶劫。
這是物理審計。
李銳站在裝甲車旁,看着忙碌的街道。
王稟走了出來,腳步有些蹣跚,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李將軍……”
王稟的聲音有些沙啞,“拿了這些錢,你打算做甚麼?”
“造反?”
這兩個字,他說的很輕,卻很重。
李銳抬手理了理肩頭的褶皺,語氣冰冷。
“造反?”
他搖了搖頭,看向南方的天空。
那邊是汴梁的方向。
“王將軍,你錯了。”
李銳指了指那些正在搬運箱子的士兵,又指了指身後破敗的張府。
“我這不是造反。”
“我是在幫趙官家,清理門戶。”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冰冷。
“這大宋的江山要是亡在金人手裏,那是國恥。”
“要是亡在這幫蛀蟲手裏,那就是個笑話。”
“我李銳這人,不喜歡看笑話。”
王稟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對着李銳,深深的作了一揖。
這一揖,不是對上官,也不是對反賊。
而是對那一牆銀子背後的現實。
“太原防務,老夫…不管了。”
王稟說完,解下腰間的佩劍,放在了裝甲車的引擎蓋上。
轉身離去。
背影有些蕭瑟,但也像是放下了重擔。
李銳看着那把劍,笑了笑。
收服一個理想破滅的老將,比殺十個金軍大將還有用。
他轉頭看向街道兩旁。
那些原本躲在門縫裏偷看的百姓,此刻正壯着膽子走出來。
他們看着那些平日裏作威作福的官老爺被拖出來,看着那些貪來的銀子被搬上車。
眼神裏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痛快。
甚至有人在偷偷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