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氣管噴出黑煙車身震顫,履帶沒轉動,但這股壓迫感比真衝起來還要嚇人。
引擎轟鳴聲匯聚成聲浪直撲太原城頭,城牆積雪被震得落下。
“我不打了!這他孃的根本就不是人能打的仗!”
一名絡腮鬍校尉突然大喊一聲。
他把長刀摔在地上發出響聲。
他雙手抱頭蹲在垛口下面。
有了帶頭剩下的事情就順理成章。
“我不打了!”
“開門吧!我想活命!”
“這可是神機營啊,連金人都被打跑了,咱們湊甚麼熱鬧!”
噼裏啪啦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有些士兵甚至直接脫掉號衣。
城防在短短几十個呼吸的時間裏土崩瓦解。
沒有廝殺甚至沒流血,僅憑几十輛坦克的怠速聲和一根沒燒完的香。
張孝純看着這一切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在旗杆座上。
完了,徹底完了,他讀一輩子聖賢書學的是捨生取義,學的是君爲臣綱。
可現在這些道理在炮口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他轉頭看向城內,那些百姓此刻正爲了給反賊開門跟官兵推搡。
那些眼睛裏沒有對朝廷的敬畏,只有對生存的渴望。
“大人……”
王稟提着劍跌跌撞撞走過來老淚縱橫。
“咱們……跟他們拼了吧……”
張孝純看着王稟搖搖頭。
拼?拿甚麼拼,拿這兩萬沒鬥志的守軍,還是拿全城幾十萬百姓的性命。
李銳剛纔的話很清楚,如果不給開門那就是想賴賬,賴賬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他張孝純可以死王稟可以死,但這太原百姓何其無辜。
若真激怒那煞星,一通炮火覆蓋下來這古城怕是要變成廢墟。
“罷了……”
張孝純長嘆一聲。
他摘下烏紗帽放在膝蓋上撫摸帽翅。
“開門吧。”
聲音很輕。
但在嘈雜城頭上卻傳進每個人耳朵裏。
王稟愣住了手裏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