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神機營的連長端着衝鋒槍,槍口抬高,對着天空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
清脆的槍聲在空曠的官倉前炸響,子彈打在門樓的瓦片上,激起一片碎屑。
“噹啷!”
不知道是誰先扔下了手裏的長槍。
緊接着是一連串兵器落地的聲音。
幾十名守衛像是被抽了骨頭,齊刷刷地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把臉埋進褲襠裏,生怕看一眼就會被殺頭。
“開門。”
李銳從車上跳下來,軍靴踩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兩名神機營士兵衝上去,粗暴地砸開門鎖,推開了厚重的倉門。
一股陳年的穀物香氣撲面而來。
巨大的糧倉裏,堆滿了麻袋,一直堆到了房梁頂上。
這是忻州幾年的積蓄,也是賀權準備用來死守的本錢,在李銳崛起之前,河東路各州皆在囤積糧草,以備抗金之用。
而這些糧食現在仍舊安安靜靜地躺在糧倉裏。
“車隊倒進來!”
黑山虎的大嗓門在後面吼着。
十幾輛後勤裝甲車調轉車頭,屁股對着糧倉大門,倒車聲此起彼伏。
車廂擋板被放下來,發出一連串“哐當”的巨響。
神機營的士兵們收起槍,挽起袖子,動作麻利地開始搬運糧袋。
流水線一般的作業。
一個人扛,一個人接,一個人碼放。
沒有任何廢話,效率高得嚇人。
賀權被兩名士兵架着,拖到了李銳面前。
他看着那一袋袋糧食被扔上卡車,眼珠子瞬間紅了。
那不是糧食,那是忻州百姓的命啊!
如果李銳這廝把所有糧食都搬空的話,那他們忻州所有人可都沒辦法活了!
“將軍!李將軍!”
賀權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士兵的鉗制,撲通一聲跪在李銳腳邊。
他的手死死抓着李銳沾滿泥點的褲腳,指甲摳進了布料裏。
“求您了!不能全拿走啊!”
賀權涕淚橫流,聲音淒厲得像是杜鵑啼血。
“忻州城裏還有三萬百姓,這冬天剛過,青黃不接,要是沒了這批糧食,全城老小都得餓死啊!”
“李將軍,您是英雄,您殺了那麼多金人,您不能看着咱們漢人自己餓死啊!”
“哪怕……哪怕留個兩成……不,一成也行啊!”
賀權一邊磕頭,一邊哀嚎,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瞬間一片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