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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圓房 (1/3)

雁門關的夜很靜。

只有城頭上巡邏兵腳步聲,偶爾踩碎積雪發出咯吱脆響,火把火光在漆黑荒原上掃來掃去。

李銳推開帥府書房的木門,一股混着煤煙味冷風撲面而來。

他緊了緊身上披風把領口豎起來擋住風,南下作戰計劃已經敲定,明天一早坦克集羣就會直撲太原。

李銳捻了捻腰間佩刀刀柄,金屬觸感帶走一絲疲憊,他踩着冰碴子往後院寢室走去。

神機營哨兵見到他猛的立正敬禮,槍托砸在地上發出悶響,李銳隨手回了個禮腳步沒停。

後院很黑沒有火把,只有屋檐下掛着幾盞油燈,在風裏搖搖晃晃灑下一片昏黃光暈。

李銳走到自己院門口手剛搭上門動作卻停住了,他眯起眼睛藉着微弱燈光,看向院子角落老槐樹。

樹下站着一個人,風很大吹的樹枝嘩嘩作響,也吹的那人身上衣裳翻飛。

是趙香雲。

她沒回別院也沒穿禦寒狐裘,還是穿着那件緋紅鮫紗裙,在零下十幾度寒夜裏非常單薄。

李銳皺了皺眉覺得這女人瘋了,他在書房裏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

但她還在且顯然站了很久,嘴脣被凍成青紫色,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十分慘白,髮髻被風吹亂了幾縷髮絲粘在臉頰上。

她身體在劇烈顫抖,那種顫抖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到了極限本能反應,牙齒磕碰聲音在院子裏清晰可聞。

但她沒有倒下,兩隻手死死抓着衣襬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看到李銳回來,趙香雲有些渙散眼睛裏突然爆發出一團光。那不是乞求憐憫光,是賭徒把最後籌碼押上桌瘋狂,是走投無路孤狼盯着獵物決絕。

她慢慢鬆開手試圖向李銳走過來,但腿早就凍僵了,剛邁出一步整個人就直挺挺往地上栽去。

李銳嘆了口氣幾步跨過去,在趙香雲膝蓋即將磕在青石板上瞬間,大手抓住了她胳膊。

手很熱,燙的趙香雲渾身一哆嗦,李銳聲音很冷。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

他把趙香雲提了起來,趙香雲站不穩整個人都掛在李銳手臂上,她皮膚冰涼。

“我不走。”

趙香雲開口了,嗓子啞的厲害,她抬起頭死死盯着李銳眼睛,被凍的有些僵硬的臉上竟然擠出一絲很難看的笑容。

“李將軍你說過戰場不需要女人,但我不是去戰場而是來這兒的。”

她伸出凍通紅手指了指李銳身後臥房。

“你說得對我是個物件,既然是物件就該待在主人睡覺地方,而不是在冷冰冰別院裏發黴。”

李銳看着她,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大宋帝姬此刻非常狼狽,但這種狼狽裏透着一股子讓他欣賞狠勁。

爲了活下去和往上爬,她把自己所有尊嚴體面傲氣全都剝下來扔在寒風裏,她不光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李銳鬆開抓着她胳膊手,趙香雲身子一晃以爲自己又要被扔在地上,但下一秒一件帶着體溫的披風兜頭罩了下來,沉重溫暖那是李銳的披風。

趙香雲愣住了下意識抓緊披風領口,那種久違暖意瞬間包裹全身,讓她原本已麻木知覺開始復甦,隨之而來的是刺痛。

“進來。”

李銳沒再看她轉身推開房門,屋裏燒着地龍暖烘烘熱氣撲面而來,趙香雲站在門口看着高大背影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她知道自己賭贏了,跌跌撞撞跟了進去反手關上門,風雪被隔絕在門外,屋裏只點了一盞油燈顯得格外靜謐。

李銳走到桌邊倒了一杯熱水,把杯子遞過來。

“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