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李銳,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這也太狠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是要滅族啊!不是肉體上的消滅,而是從根子上把這個民族給抹掉。
沒了語言,沒了服飾,沒了髮型。
再過二十年,哪還有甚麼金人?
全成了說着漢話、穿着漢服的“新漢人”。
“這……這……”許翰嘴脣哆嗦着。
“這叫教化。”李銳拍了拍他的肩膀,“許大人讀聖賢書,應該比我懂。孔夫子不是說過麼,夷狄入中國,則中國之。”
“怎麼,你覺得殘忍?”
許翰挺直了腰桿,臉上的猶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
“不!”
他朝着李銳深深作了一揖,腰彎到了九十度。
“將軍此舉,是千秋萬代的大功德!”
“下官這就去辦!誰敢留那豬尾巴,下官親手給他剃了!”
讀書人狠起來,比當兵的還要絕。
李銳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別在這表決心了。上車,回遼陽。”
李銳轉身爬上裝甲車,那動作利落得像只豹子。
引擎轟鳴聲再次響起,黑煙噴湧而出,蓋過了空氣中焦糊的味道。
“爺,咱們回遼陽之後呢?”
張虎一邊掛擋一邊問,“真就在那守着?”
李銳坐在副駕駛位上,把腿架在操作檯上,手裏把玩着一顆黃澄澄的子彈。
“守?”
他冷笑一聲。
“外面的狼打跑了,家裏的狗還在叫喚呢。”
張虎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興奮得連方向盤都握緊了。
“您是說……”
李銳把子彈拋起來,又一把抓在手心。
“趙桓那道斷糧的聖旨,還在路上吧?”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李銳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焦黑廢墟,眼神裏沒有半點溫度。
“金人是外患,打一頓就老實了。趙家那幫人,纔是爛在骨頭裏的毒瘡。”
“也該給這大宋換個天了。”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電流聲滋滋作響,隨後是李銳冰冷的聲音傳遍全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