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炮。”
李銳站在指揮車的踏板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是!”
“炮兵陣地收到,方位修正畢!”
“一號炮,放!”
隨着旗語兵手中的旗幟落下,河岸陣地上的105毫米榴彈炮再次發出咆哮。
這聲音比之前的坦克炮更加厚重,帶着一種壓迫耳膜的悶感。
空氣被排開,炮彈帶着紅色的光點在天空中劃出一道極高的弧線。
城牆上的僕散渾正躲在女牆後面喘氣,他剛想抬頭觀察,耳邊就傳來了一陣讓人牙酸的嘯叫聲。
轟隆。
那一發高爆彈精準地砸在了顯州城那搖搖欲墜的城樓正中央。
厚重的木質頂蓋在火光中像是被狂風撕碎的紙片。
無數帶着火焰的碎木頭飛到了幾十米的高空。
整座城樓在呼吸之間就傾斜了過來。
然後在大地劇烈的顫抖中,徹底翻倒在城牆馬道上。
“將軍小心!”
幾個親衛撲了過來,死死按住僕散渾。
煙塵混合着碎石將他們掩埋了大半。
僕散渾推開身上的屍體,滿臉血污地看向前方。
原本宏偉的城樓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冒着黑煙的巨大缺口。
“這……這就是他們的重炮?”
僕散渾的聲音嘶啞,喉嚨裏滿是苦澀的土味。
“將軍,快撤吧,城牆待不住了!”
“後面的人聽着,去把城門後面的石頭給我再堆厚一點!”
僕散渾拽着欄杆,跌跌撞撞地往馬道下面跑。
此時,虎式坦克已經開到了城門前方兩百米處。
“01車彙報,城門已被敵軍從內部封死。”
張虎的聲音在步話機裏響起。
“門縫裏全是塞得死死的條石和沙袋。”
“他們是想把這兒變成一座死墳。”
李銳冷笑一聲,拿起送話器。
“既然他們想玩捉迷藏,那就把門拆了。”
“炮手,換穿甲彈。”
“對着城門正中,連發。”
虎式坦克的炮管緩緩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