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帶在凍土上犁出深溝。
黑色的廢氣從排氣管排出,遮蔽了半個河灘。
虎式坦克的炮管微微上下起伏,鎖定了前方顯州那灰褐色的城牆。
“一號車,彙報引擎參數。”
李銳站在指揮車的艙口,拿着步話機詢問。
“回將軍,發動機水溫正常,履帶掛鉤掛載完畢,可以全速推進。”
對講機裏傳來張虎壓抑不住的亢奮聲。
“那就別磨蹭了,神機營一連二連,跟在坦克側後方,交替掩護推進。”
李銳下達了進攻指令。
五十多噸的鋼鐵巨獸開始加速。
沉重的車身讓河灘的地面產生了一陣陣律動。
那是泥土和堅冰在絕對重量下屈服的呻吟。
城牆上的金軍士兵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他們從未見過這種不需要牲畜拉拽就能奔跑的巨型鐵盒子。
“那是甚麼鬼東西!”
一個百夫長趴在城磚空隙處,聲音在打顫。
“別看了!把滾木礌石都抬上來!”
僕散渾陰沉着臉,一腳踢在那個百夫長的屁股上。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剛纔河面上那慘烈的一幕。
水鬼隊全軍覆沒,柺子馬騎兵被一炮轟碎。
但是他退無可退。
顯州後面就是大金的腹地,絕對不能丟了這裏。
“督戰隊上牆!”
“誰敢後退一步,當場格殺!”
僕散渾拔出腰間的彎刀,對着身邊的傳令兵吼道。
幾百名揹着紅旗的金兵湧上城頭,手裏的刀光在雪天裏顯得格外淒冷。
在利刃的威脅下,那些想要逃命的守卒也只能頂着鐵盔,費力地搬動磨盤大的石頭。
坦克越來越近。
五百米。
四百米。
在這個距離,坦克手已經能看清城牆縫隙裏那些惶恐的眼睛。
“步兵注意,尋找射擊位。”
張虎跳下一輛半履帶車,對着後面的士兵揮手。
神機營的士兵們迅速散開,依託着裝甲車的鋼板,架起了半自動步槍。
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