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軍參謀拿着地圖湊過來,手指指向上游。“偵察兵回報,上游三十里處有個淺灘,水流緩,適合架設浮橋。咱們是不是……”
“繞過去?”李銳瞥了他一眼。
參謀點了點頭:“正面強攻渡河太喫虧了。金軍顯然是有備而來,那土牆修得有兩丈高,河面上又是活靶子……”
“不繞。”
李銳打斷了他的話。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的槍套,金屬的冰涼觸感讓他眼神愈發銳利。
“他們既然費了這麼大勁把戲臺子搭好了,我不上去唱一出,豈不是對不起這幫金狗的一番苦心?”
“可是……”參謀還想再勸。
旁邊的許翰也忍不住開口:“將軍,兵法有云,半渡而擊,乃是大忌啊。咱們雖然火器犀利,但畢竟那是數萬大軍,要是被堵在河中間……”
“那是給弱者準備的兵法。”
李銳的目光落在那座斷橋之上,聲音冷冽如冰。
“我要的就是硬碰硬。”
“繞路?那是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李銳的手指在車窗邊緣敲擊着。“我要在大淩河上,把他們的脊樑骨打斷。讓他們以後看見這條河,就想起今天的慘樣。”
“傳令。”
李銳收回目光,語氣斬釘截鐵。
“全軍就在橋頭紮營。”
“把炮位架起來。”
“既然他們想守,那就看看是他們的土牆硬,還是我的炮彈硬。”
車隊再次啓動,轟隆隆地開到了岸邊的高地上。
裝甲車排成一列橫隊,黑洞洞的機槍口指向對岸。後面的卡車卸下那一門門沉重的火炮,炮口高昂。
對岸的金軍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號角聲更急了。
一大羣穿着重甲的金兵衝上剛修好的土牆,揮舞着兵器大聲叫囂。
許翰舉起李銳遞給他的望遠鏡,往對岸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手就抖了一下。
“將……將軍!”
許翰指着對岸土牆後方的一排黑影,聲音變了調。“那是牀子弩!三弓牀弩!”
鏡頭裏。
數百架龐大的木製機械被推了出來。那玩意兒每架都需要幾十個人絞動絞盤才能上弦,射出的巨型弩箭有兒臂粗,甚至能釘進城牆裏讓人攀爬。
這是這個時代最恐怖的遠程武器。
以前大宋用來守城的神器,現在被金人繳獲了,調轉箭頭對準了原來的主人。
那些粗大的弩箭尖端閃爍着寒光,密密麻麻地排開,像是一片鋼鐵森林。
“幾百架……”許翰嚥了口唾沫,“這要是齊射,咱們的車……頂得住嗎?”
他雖然見識過神機營的火力,但他不確定這些坦克、裝甲車能不能扛得住牀弩的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