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彎下腰,從那堆兵器裏撿起一把分量沉重的女真厚背砍刀。
他掂了掂。
手感不錯,是個殺人的好東西。
噹啷。
刀被扔了出去。
在滿是泥水的地上滑行了幾米,正好停在那刀疤臉的腳尖前。
刀刃向上,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撿起來。”
李銳看着他,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刀疤臉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看着腳下的刀,又看了看李銳。
那雙粗糙得像是樹皮一樣的大手,在身側微微顫抖。
不是怕。
是一種本能的渴望,在和長期的壓抑做鬥爭。
“我沒時間跟你耗。”
李銳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怎麼?”
“當狗當久了,直不起腰了?”
“還是說,你們這幫人,天生就是給金人當豬宰的料?”
這句話像是一把鹽,撒在了傷口上。
人羣裏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抬頭了。
那種羞辱感,終於衝破了恐懼的硬殼。
刀疤臉的腮幫子鼓了一下。
他猛地彎腰,一把抓住了地上的刀柄。
動作很快,像是怕被人搶走。
他抓得很緊,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是蚯蚓一樣暴起。
“很好。”
李銳笑了。
雖然那笑容裏沒有甚麼溫度。
他轉過身,指着那跪成一排的三百多個金兵。
“認識他們嗎?”
刀疤臉順着李銳的手指看過去。
怎麼可能不認識?
跪在最中間那個,是營州城的千夫長,昨天還騎着馬在街上拖死了一個漢人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