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傷兵此時已經神智不清了,但在麥克風面前,他還是本能地哭喊着:
“疼啊……救命……阿媽……我要回家……”
“大薩滿騙人……根本擋不住……疼死我了……”
字字誅心。
每一句哭喊,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老薩滿和徒單烈的臉上。
也抽在所有迷信“神力”的金兵心上。
謊言被戳穿的時候,往往比真相本身還要殘忍。
城頭上,無數雙眼睛看向了那個縮在角落裏的老薩滿。
眼神變了。
不再是敬畏,不再是崇拜。
而是一種被愚弄後的憤怒,還有一種信仰崩塌後的迷茫。
原來,神是假的。
原來,所謂的刀槍不入,就是讓人去送死。
老薩滿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如芒在背。
他哆哆嗦嗦地想要去抓地上的半截法杖,想要站起來再說兩句咒語,想要再忽悠幾句。
但他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
因爲他自己都不知道該信甚麼了。
“冤有頭,債有主。”
李銳見火候到了,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那種戲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剛纔拿孩子祭旗的,是徒單烈,還有石魯黑水這個妖薩滿。”
“不是你們。”
這句話一出,城頭上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原本鐵板一塊的守軍,突然出現了一絲裂痕。
人都是想活的。
特別是在看到了那種無法抵抗的力量之後。
誰也不想變成那個在雪地上拖着腸子慘叫的爛肉。
“我知道你們怕。”
李銳的聲音繼續傳來,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在切割着這支軍隊的神經。
“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今天,我只借兩個人頭。”
“徒單烈,石魯黑水。”
“這兩人死了,其他人,我不殺。”
李銳頓了頓,拋出了最後的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