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州往東北,雪越來越厚。
車輪碾過壓實的硬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兩百多輛卡車排成的長龍,在官道上拉出幾里地去。
“將軍,那是啥?”
正在開車的黑山虎突然鬆了一腳油門,抬手指着路邊。
車速慢了下來。
路邊的老柳樹上,掛着幾個黑乎乎的物件。
風一吹,那東西就晃悠,還得撞在樹幹上,發出悶響。
李銳推開車門跳下去。
雪沒過腳脖子。
他走到樹底下,仰起頭。
那是人。
七八個穿着破爛短褐的漢子,被人用麻繩捆着腳脖子,大頭朝下倒吊在樹杈上。
早就凍硬了。
身上還被人用硃砂畫滿了鬼畫符,像是某種陣法。
屍體的眼皮都被割去了,灰白的眼珠子死死瞪着經過的車隊。
“晦氣。”
許翰從後面的車上跑過來,手裏拿着個記錄本,看了一眼就別過頭去,乾嘔了一聲。
“這是厭勝之術。”
許翰是個讀書人,懂點雜學。
他指着屍體下面的一塊空地。
雪被人掃開了,露出一塊黑褐色的凍土。
土裏釘着幾根大鐵釘子,只露個釘帽在外面,上面還纏着黑狗毛。
“金人這是把咱們當邪祟了。”
許翰臉色發白,“這是要用死人的怨氣,鎖住咱們車隊的‘魂’。”
李銳沒說話。
他蹲下身,帶上手套,伸手握住那根鐵釘。
用力一拔。
凍土很硬。
但李銳力氣大,那根一尺多長的鐵釘硬是被拽了出來。
釘身上刻滿了歪歪扭扭的女真文字,還沾着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
“這就是他們用來對付坦克的祕密武器?”
李銳把釘子扔給許翰,眼神裏帶着一絲嘲弄。
“告訴弟兄們,不用理會。”
“這幫生番除了拿死人做文章,也沒別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