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旁擠滿了百姓。
他們不像往常那樣躲在門縫裏偷看,而是大大方方地站了出來,手裏拿着籃子,裏面裝着剛蒸好的饅頭和煮熟的雞蛋。
聽說李將軍要走,要去打金人。
這些被金人奴役了許久的漢人百姓,眼神裏透着股從未有過的熱切。
“李將軍威武!”
“殺光金狗!”
人羣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緊接着便是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李銳站在一輛半履帶指揮車的車頂,身上裹着一件紫貂大氅,傲然而立。
他沒有揮手致意,也沒搞甚麼誓師大會。
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延伸向東的官道。
“各單位注意。”
他按下喉麥,聲音通過無線電傳到每一輛戰車的駕駛艙裏。
“我是李銳。”
“目標,平州。”
“出發!”
轟!
七十餘輛裝甲戰車同時噴出黑煙,履帶捲起雪泥,像是甦醒的鋼鐵獸羣,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緊隨其後的是兩百多輛滿載物資的軍用卡車,車斗上蒙着厚厚的油布,車輪碾過凍土,發出沉悶的碾壓聲。
這支在這個時代宛如天外來客的機械化部隊,浩浩蕩蕩地駛出了燕京城。
沿途的塢堡、村寨,原本還掛着金人的旗幟。
但看到這支鋼鐵洪流經過時,那些守軍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有的乾脆把旗子一扯,大門緊閉,裝作沒看見。
有的甚至直接打開寨門,跪在路邊磕頭,生怕這羣殺神一個不順眼,把炮口對準他們。
李銳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這種小角色,不值得浪費炮彈。
他的目標很明確。
平州。
把金人在中原的最後一顆牙齒,硬生生地拔下來。
……
平州城。
天色漸晚,殘陽如血。
城頭上的風颳得臉生疼。
守將劉彥宗穿着一身厚重的鐵甲,手扶着冰冷的垛口,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是個降將。
當初遼國滅亡,他帶着人馬投了金國,因爲熟悉燕雲地形又深諳治軍方略,被金廷授爲平州留守,鎮守這遼西咽喉重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