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疼痛,才能讓他忘記那個夜晚。
忘記那碾碎骨頭的聲音。
“醫官!醫官死哪去了!”
完顏吳乞買紅着眼睛怒吼,“拿安神湯來!給他灌下去!”
幾個醫官提着藥箱滾了進來。
幾個人按手按腳,拿着鐵勺撬開完顏宗弼的牙關。
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硬灌了下去。
嗆得完顏宗弼直翻白眼。
折騰了半炷香的功夫。
藥效上來了。
完顏宗弼不再掙扎,整個人軟綿綿地攤在地上,只有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他半睜着眼,眼神迷離。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正中央那根用來支撐屋頂的盤龍金柱上。
那是大金國最氣派的柱子。
足有一人合抱那麼粗,上面刷着金粉,盤着龍。
可在完顏宗弼的眼裏。
那不是柱子。
那是一根黑洞洞的、散發着死亡氣息的管子。
正在一點一點地轉過來。
瞄準了他。
“炮……炮管……”
完顏宗弼指着那根柱子,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它在看我……”
“別開炮!別開炮!”
“我跑!我跑還不行嗎!”
一聲絕望的哀嚎之後。
完顏宗弼兩眼一翻,身子挺直,直接昏死了過去。
大殿裏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完顏吳乞買站在那裏,手在抖。
他轉過身,看着那兩個把完顏宗弼架進來的親兵。
這兩人也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跪在地上,把頭埋進褲襠裏,抖得像篩糠。
“說。”
完顏吳乞買的聲音像是從冰窟窿裏撈出來的。
“到底……發生了甚麼?”